第三章 向东行(第4/4页)
坛子,挺出左肩,故意撞上崔令起的判官笔,笔尖深深插入亓一鸣肩骨,亓一鸣一只手牢牢抓住崔令起右臂,另一只手将坛子狠狠摔在崔令起下体。坛子被摔得稀碎,崔令起哎呦一声,松开判官笔,疼的在地上打滚。
在一旁的冲阳子赶忙刺出一剑,插入崔令起胸口,自己气喘吁吁地用双手撑着剑柄,看着地上的崔令起。
亓一鸣努力拔下判官笔,捂着伤口,来到崔令起面前,冷冷说到:“你下体的伤口,还没全好吧,你...你为什么要做宦官呢?”
冲阳子不敢相信,问:“什么?真的嘛。”
崔令起笑了笑,无奈说道:“不错,我净身后时日不久,便接到秘密指令,让我赶赴玉门关,整日颠簸让我下体的伤久久不能康复,没了内力的支持,我下盘的动作已经变形,难怪被你这小儿抓住把柄。”
“平日里你再如何作恶多端,人们还敬你敢作敢当,偌大的江湖还容不下你么,非要跑去做太监,真是武林之耻。”
崔令起躺在血泊里,口中还不住涌血,勉强说到:“冲阳子,我...我说过...你过时了,”住了一会儿,崔令起平静下来又说,“世事无常,江湖不再是你我的江湖,你慢慢就会理解我这句话的。做宦官也好,做恶人也罢,我只不过选择了较轻松的那一者。你知道吗?八达岭的长城又该修了。”说完崔令起开始抽搐,他的手用力按着被刺伤的动脉。
亓一鸣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慢慢死去,与母亲安详地死离开不同的是,崔令起此时恐惧地挣扎着,喘着粗气伸出手来,却什么也抓不到,十分无助,亓一鸣从未这么真实地感觉到死亡。亓一鸣俯下身子,紧紧抓住崔令起伸出的手,一旁的冲阳子受了一惊,像是不认识眼前这名少年。
崔令起表情安定下来,对亓一鸣说:“跟着你师父好好习武,他或许就是你一直憧憬的,传说一样的人物。”说完,崔令起便咽了气。
不知怎的,亓一鸣此时变得不怎么恨崔令起了。
亓一鸣搀起冲阳道长,从屋内走出,看着眼前空旷的戈壁滩,便觉得一份莫名的孤独向自己压来。
冲阳子问:“不把你母亲的遗体搬出来么?”
亓一鸣这才发觉这份孤独实实在在。“不了。”怅然良久,亓一鸣才发声。
轰的一声,整个房梁当着亓一鸣面前塌了下来,熟悉的场景全部化作火海。模糊的视线里,母亲的遗体还静静躺在地上,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亓一鸣擦擦鼻子,故作释然地说:“从我记事起,母亲就一直打点着小店,她死后还能住在我家店里吧,也是不错,哈...”
“唉,作孽啊。一鸣...你可知官府为何要我性命?”
“嗯。”一时,亓一鸣又像掉了魂。
“一个月前,我接到...”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的太多了,可我现在不想听。”
冲阳子默然。
一会儿,亓一鸣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冲阳子道长,平静地说:“带我回中原吧。”
“这是为何?”
“我想知道的我要自己去找答案。”
冲阳子深吸一口气,说:“好...好,我先带你回我在黄州的碧鸢观稍作调整。大变将至,会有你想知道的。”
亓一鸣先冲阳子一步,转身背对着熊熊燃烧的,无比熟悉的,却不得不舍弃的客栈,昂首迈上大道,向东走去。
正是当午,阳光刺在冲阳子脸上,道长用手举过头顶,挡着阳光,看着亓一鸣的背影,微笑不觉爬上脸庞,不知不觉亓一鸣已经走了好远。冲阳子这才反应过来,喊到:“不扶一扶为师么?”
亓一鸣停下脚步,两人突然放声大笑,只不过亓一鸣还是背对道长。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亓一鸣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始终背对着道长。
冲阳子摇摇头,跟了上去。
当冲阳子经过身边时,亓一鸣一把挽起冲阳子胳膊。
“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