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章:痴人阿六(第1/2页)

    唐多令.杏子楼

    朝宿杏子楼,暮又下渝州。

    二十年、来去难留。

    刀剑无情酒未休,

    青山外,伊人瘦。

    同道终难久,谁知是足手。

    却白头、心绪皆仇。

    雨血风腥恩仇旧,

    纵如是,枉风流。

    川陕要道上的嘉陵江畔,一株三人合抱的杏子树冲天而起,把一个小小的酒馆遮了大半,楼头杏黄色的幌子上“杏子楼”三字在风里招摇。这杏子楼,既不卖上好的杏花村,也没有一个叫做杏子的老板娘,尽管如此却也是日日客满,少有空闲。也是,行走在川陕要道上的行商客旅,哪个不得在这里歇息一番,打尖住店,出门在外总是少不了。

    “母夜叉,你出来。”

    倚在门槛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准备接待客商的伙计听得这一声叫,三魂七魄早已吓得离了窍,站起身来,窜进门里准备来个关门大吉。却不料,这一晃神,脚尖勾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正待爬起来,那厮却已进得门来。

    “大爷,小店早已经打烊了,打尖请另到他处,住店概不接待。”

    伙计这般作态倒是让来来往往的行人好生奇怪,开旅店饭馆的哪个不希望笑迎八方客,款收四季财,这等做派只怕是三天五天就得黄了。这老板也是瞎了眼,才会请得这大爷般的伙计!

    “日头正高,岂有打烊之理。片刻便是午饭时候,你怎可欺我?莫不是要讨打!”这汉子四十上下,一身破旧青衫,颚下稀稀疏疏的山羊小胡,看着穷酸,却也干干净净。“快去叫母夜叉出来陪酒!”

    “这里没酒,没菜!”伙计晓得撵这厮出不去,狠狠应一句,不再理会理,却嘀嘀咕咕念叨,“这杀千刀的又来了,早就说要报官抓将起来,轻则打够五十大板,重则判个充军杀头也不为过。总好过这般天天来吵吵嚷嚷,生意如何做将下去。”

    “我又不是来喝酒吃菜,有什么打紧。”那汉子倒似看惯了伙计这般作态,也不着怒,自顾自在靠门边的桌子上坐下。

    “绿帽子阿六,好厚的脸皮!”伙计骂一声,走进内堂。

    过得片刻已然到了午饭时候,陆陆续续坐满了堂子里的桌子,三五一桌,绿帽子阿六这一桌孤孤零零一个人,也不点菜,净喝酒,那装酒的葫芦只怕经年未洗刷过了,黑不溜秋,难得他也下得去口。

    “阿六,你也坐了这些时候了,快快给客人让座。”伙计先前忙着招呼客人,便没顾得上这位天天来的大爷,这会堂子已满,眼见又来一位客人,便作势轰赶。“先生,您几位?里面请。”

    “咳,便是我一人,咳咳。”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今天便不让,看你能奈我何?”阿六嘴里念念叨叨,也不让坐,转过头来想要瞧一瞧,人没进门,一股子肺痨鬼声音倒先进来了。

    “你让开些。”伙计厉声呵斥着,作势就要朝头上打将去。

    “不妨事,就让这先生坐在此处,我一人也占不了些许地方。”这时,阿六才看见进来的肺痨鬼,一看便是病怏怏的书生模样,只怕风大些便要到嘉陵江里捞人。这人白衣白袍白纸扇,白纸扇上面写着个“五”,不似纨绔子弟的花鸟虫鱼,也不似文人雅士的题诗大作,好生奇怪。

    “先生,叨扰了,咳咳,还得你我二人共坐一桌了。”说完,拱手作礼。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