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4页)
惊蛰时节,天气乍暖还寒耍着小孩子脾气,雷声藏在厚云之后,听不真切,也不见蛰虫自泥土中爬出,也许是将醒未醒,正打算睡个回笼觉。
抬眼望去,乱云横斜,似乎能飞出眼眶,瞧着好不壮观。可不断垂下的雨却是细如蚕丝,也说不清这老天爷究竟是慷慨还是吝啬。
凉风习习,时缓时急,雨丝偶尔随风倒向一边,沾上江湖客的面颊和衣衫,若是遇上几个有些才气的,随口吟上两句,也算是苦中作乐的雅兴;即便是碰上些个不懂吟风颂月的村夫草莽,也不过就是“这他娘的,说停不停,下又下不痛快,和小娃娃尿尿似的!”这样一两句牢骚,心直口快,倒也率性。
山间小路让细雨润湿的恰到好处,马蹄踏过,既带不起过多的细土微尘,惹来一身风尘仆仆,又不会积水四溅,添来几分泥泞,赶起路来也还轻便。
青年才俊也好,山野匹夫也罢,有一两技傍身,行于这江湖上,自然少不了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真遇上这么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洗洗风尘,去去血腥气,算不上造化,却说得上是运气了。
…………
“娘的,想想前两年十九哥走的时候,老头儿是千叮咛万嘱咐,那叫一个不舍得啊,这如今轮到我了,不说好好送送我,像赶瘟神似的,好像巴不得我快点儿离开,真他娘的偏心啊!”
小雨初歇,陈惊蛰抬手摘下戴着的斗笠,晃着身子抖去蓑衣上沾着的雨水。
自打出了村子,陈惊蛰这一路上,嘴就未曾停下过片刻,不断的念叨着自家老头儿偏心,不过瞧他脸上的神情,嬉笑多过认真,也就是随口说说,解闷儿罢了。
“可怜我的春花妹妹,有个只知道喝酒打铁说胡话的老爹不说,怕是还要隔三差五去照顾一下我家老头儿,也是难为她了。”
“我这出来还不到半天的工夫,就开始想她了,那以后可还得了啊,不都说少女怀春嘛,怎么到了我这儿,还颠倒了?娘的!”
一念起春花,陈惊蛰知道怕是要许久见不到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地回头望了望。
隔着山影峰峦,陈惊蛰像是瞧见春花正站在村口凝眉远望,那小家碧玉惹人怜爱的小脸蛋儿,似是就在眼前,目光不禁有些恍惚,久久也未能回过神来。
“他娘的!放着在山里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不过,非要出来见识见识这江湖是个什么鸟样,我也真是吃饱了撑的!”
陈惊蛰慢慢回过神来,眉间也舒展开了,目光也不再恍惚,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转过身来继续赶路,沿着山间小路向南而去。
…………
雨收云却还未散,陈驱虎坐在门前还带着潮气的石阶上,将身子倚靠在门边,黑白参半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若是再稍稍打扮一下,着一身青黛道袍,身背配上一柄古旧的桃木长剑,束发游方,装作是瞧人面相,能卜凶吉的算卦老道,只看这份卖相,少不了会有人信上那么一两句。
运气若是再好些,碰上些个不缺银子的榆木纨绔,或是财大气粗的乡绅富贾,吃穿不愁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抱着大腿奉为上宾,好生伺候着。
“先生,您就真放心让他这样走了?”
声音自屋中传出,甚是沙哑刺耳,不过难听归难听,声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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