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什么？

    “第一点小老儿我已经记不清了，至于第二点，也只知应是在百载之内。”老者蹙眉思索片刻后略带无奈地答道，心声中竟隐约有些杂音，像是好奇、兴奋？

    “唔，问题的关键好像不在这里……”方亦挠了挠头，又眯眼看向神色古怪、心声有异的老者，“老人家，关于这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遮掩着没说？”

    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许久才道：“你还没明白吗？此次升山变数无穷，这变数正是如你这般的‘方外人’所致，你们究竟为何而来，小老儿我正是想从你这找到答案……”

    原来，是这样……

    方亦脸色微沉：“呵呵，老妖怪，原来你还是在算计我？厉害啊，明明全是真话……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还是在刚才我困惑‘巧合’的时候……”

    老者平淡答道：“你并非小老儿近期遇上的唯一‘方外人’，但除你之外，便是找到机会相谈，关注个中缘由的却也不多……想必真正知晓缘由的，却也未必是小老儿能如此试探的了。”

    “嘿，所以我算是杂鱼之中，为数不多有上进心的那一类了？”方亦自嘲笑道，倒没因为对方这么弯弯绕绕、到现在才说出真相有什么不满，如果对方太过干脆直接才不正常。

    所以眼下，问题又特么回到了原点，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特别？

    多罗、李白龙，还有不久前碰上的那三名游猎者，他们知道缘由吗？或者，只是听从阵营上级的调派来到这个位面的？

    老者见方亦仍有心探究，沉吟片刻后，像是提醒般又道：“若小老儿我所想不差，缘由应当确与‘分魂化身之道’有关才是……”

    方亦点了点头：“我正想问这个……您老说说为什么这么认为，也许有些启发。”

    “小老儿先前提及‘海鱼溯河’，所指的不仅是你们这些‘方外人’。随着升山之期临近，小老儿我所感知从各处汇聚而回的分身正不断增多……寻觅合适的‘借户’并非随性轻易之事，但许多沉寂蛰伏的分身，自齐国动乱开始，便相继得获可供寄宿的对象。呵，小老儿我便是在近期受益的残魂之一。兴许是受过往宿主影响，小老儿我尤为谨慎、多疑，因而能觉察出一些不甚自然的痕迹，但最终……”

    老者说着指了指脚边昏迷的良幼常，略带讥讽道：“却也经受不了如此优质的寄宿对象诱惑……若说纯属巧合，并非绝不可能。然而如此情境，倒更似渔人投饵诱引、聚拢鱼群，要一网打尽了。”

    方亦皱了皱眉：“就算您老现在是残缺的魂体分身，但层次毕竟摆着……能当得了这算计安排你的渔夫，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老者没有回应，眯起眼睛看着方亦冷笑几声，显然便是在质问：除了是如方亦这样的蚀客还能有什么样别的存在？

    “呵呵……”方亦倒也认同，心中怀疑是“老板”的手笔，不过这依旧不是重点，重点仍是为什么？或者说想收获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方亦只能感叹自己的脑筋并不灵光。

    他耸了耸肩：“算了……老人家白费心了，我这想不出所以然来。聊了这么半天，也确实是我占了便宜，我是认的。如果您老没其他想法，那就按先前说的，下次若再相遇冲突，我会尽量做出让步。”

    老者长叹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方亦又指了指地上瘫着的良幼常：“赶紧让他起来吧，要是被人看见这位十一公子这么躺着，误会了可不好。对了，他醒来不会怀疑自己怎么就断片了吧？要不要配合您老做点戏什么的？”

    老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老儿我还不至于应付不了这等蠢货。”

    方亦同情地咂嘴：“啧啧，剥削阶级真冷酷，这些‘借户’也挺可怜的，之前那……那个莫老……”

    他停住了、眉头锁了起来，几幕画面从脑海中划过，然后有一幕最终停了下来，那画面里是方亦自己……

    “你就当我也是个‘借户’吧。不过，我借取力量的对象，和你可不是一个体系。”

    方亦握拳举起来，但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最后抵住了额头……然后，发了个抖……

    借户，蚀客……老家伙，蚀之钥……苍祁……分身……

    李白龙的脸浮了上来……

    “没错，‘圣贤’已经出现分化的迹象了。为了跟上‘混沌’的算法量级，‘圣贤’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逐步试错比对，转而直接分裂出多个运算进程，配合各个派系阵营的不同思想理念，去竞争推进相应的未来规划。也就是说，各阵营之间的分歧，很快就不再有缓冲的余地了。”

    分裂出多个运算进程，配合各个派系阵营的不同思想理念……然后呢？最终会是什么样？那些进程完全对立、或是重组……

    方亦不敢继续想下去，抬头见到灰雾组成的老者正看着他，形体有些波动荡漾……

    “你心中所想的……究竟、究竟是何意？”老者喃喃问道，带着惊疑。

    天光一时沉重无比，方亦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