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往事浮沉可叹 3(第2/2页)
爷武功再高、本领再强,还能给他换一副心肠,叫他移情于你不成?”湘竹道:“他自己背弃了誓约,把我晾到一边,跟这个小妖精好上了。是他的不对。”
程在天自感理亏,无力辩驳,在那头面红耳赤。法媞梅却问道:“程大哥,你们的誓约都说了什么?”湘竹道:“我来帮他答。那时我跟他在寨子里道别,他说以后要到寨子找我,我说要在寨子等他。一天,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在这寨子里等着他。”法媞梅道:“原来如此,那你就该窝在寨里慢慢地等。可你等了不久,便自己跑了出来,是你违约在先,他不去找你也不算错。”湘竹回骂道:“无论违不违约,都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你横插一脚,便是下贱的勾当。”
苗毅兴不胜其烦,喝道:“不要吵了!”两个人被他镇住,很快都住了口。苗毅兴对法媞梅道:“贵教和我五毒教亲如兄弟,你又是其中的圣女,老夫怎敢得罪?就算你不占理,也得给你些脸面。湘竹心思单纯,更是断断不会做什么错事。”话锋一转,冷眼盯着程在天,淡淡说道:“不如老夫教训教训这个负心汉,替你们都出一口气,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不容分说,化手为掌,紧跟着便飞了一掌出去。
程在天看苗毅兴这一掌势如虎扑,还没眨眼便推到了自己跟前,而他发难之前,全无运劲发力的形迹,此掌仿若凭空生出,直是匪夷所思,生平之所未见。而那掌力隐然间又带着几分引力,使他无力挣脱。程在天一来躲闪不开,二来又怕这一掌伤着法媞梅,仓促之间只好狠命发功,在周围凝成了一股密不透风的气墙,勉强把自己和法媞梅包裹在其中。
苗毅兴这随心而发的一掌,只用上了生平的一半功力,程在天全力以赴,终于堪堪挡住。湘竹怕程在天接不过第二招,叫道:“住手,爷爷,住手!”苗毅兴笑道:“这小子并非软蛋,似乎还能再接我一掌。”这次暗暗用了七成劲力,又出一掌,径直拍向程在天的脑门。程在天咬牙硬撑,眼看身外的气墙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一掌就要压到前额,急急卸了气劲,拉着法媞梅卧倒在地上。
程在天再站起来时,衣衫凌乱,连头发也被割去了数十根。法媞梅叫道:“住手,苗教主!”又伤心地道:“程大哥,你眼角流血啦。”苗毅兴面无表情,双手叉在胸前。湘竹也扑了上前,去察看他的眼角。这一刻法媞梅和湘竹心系程在天,两个都忘了争吵。苗毅兴看着似笑非笑,低吟起了苗寨山歌。
法媞梅刚打开那瓶黑参蚕鹿膏,湘竹抢先一步,把那膏药倒在手上,亲手给程在天的眼角处敷上。程在天道:“你们……你们两个对我的好,我都看得见。”法媞梅和湘竹相视点头。程在天又道:“我……我的头晕得很,要找个平地躺一躺。”
湘竹皱着眉头,把灯火在地上照了照,道:“这地上太脏啦,爷爷,咱们让他进洞里躺一下罢。”苗毅兴道:“进去便进去,有什么相干?”湘竹道:“梅梅姐姐,你也进来罢。我刚才在气头上,对你下了重手,而今向你赔罪。”法媞梅笑道:“好啦,我不生你的气。咱们进去说话罢。”
苗毅兴把洞口的骨头踢开,率先进了洞去。湘竹在前面拉着程在天,法媞梅在后搀扶,三人也慢慢爬了进去。苗毅兴接着往洞的深处前行,片刻后搬来四张虎皮做的毡子,说道:“随便找一张,让他躺下便是。”湘竹毕竟跟随苗毅兴有些时日了,虎皮优劣是一看便知,挑了最好的一张毡子,铺在石头围着的空地上。法媞梅和湘竹一左一右,扶程在天躺了下去,让他先休养休养。
法媞梅这时才瞧见石壁上的字,自言自语:“败残洞,败残洞。为什么叫败残洞呢?”苗毅兴道:“不瞒圣女,两年前老夫才带着湘竹到了这洞里住。我那时想到世事无常,自己曾经何等威风,最后都是一场空,不仅五毒教不复往日兴盛,自己也日渐衰老,成了半残半废的老头子,无颜再见教内弟兄。于是给这洞取名叫‘败残洞’,自嘲一下罢了。”
法媞梅安慰他道:“苗教主不要伤心。你以前的种种事迹,贵教的人不会淡忘,我天方教的人也会记着的。”苗毅兴叹道:“罢了罢了,浮浮沉沉,尽是过眼烟云,老夫将近七十啦,还挂怀这些作甚?我这一生,也快活够啦,今后只要多活一天,那便多赚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