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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平躺在深棕色造革皮面的诊疗床上,欲言又止地望着身边调节仪器的女性。
女性尽收眼底而色不加关。
果然,孩子以其未注意到,而将这表情反复演示了多遍。
每一遍都更自然了些,但那种未获反馈便无从取得自信的焦虑感,总会使其不自觉地兑入些许做作。
感觉到这样下去无济于事后,按捺不住的小手终于将白褂的侧襟轻轻扯动。
“……姐姐?”
“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了?”女性依旧假装理弄着仪器,闲冷地斜来一眼。
孩子受烫般缩回目光,这反应比之前的作态真实许多。
“当然疼了,你又不是木本。”
“……不过一般都能忍着就是了。”
后半句闲冷的补充像是看在那声姐姐的份儿上,但孩子就此濡然会意了之前淡漠的因由,抿着嘴,将这小小的亲切领受。
说话间,胸扣已然被解开,眉心微微一抖,两根尾端带有导线的毫针已自灵墟、紫宫二穴细细捻入。
“别动啊。”扶针叮嘱了一句后,女性按下旁边一台仪器的按钮,屏幕亮起,缓缓显示出一个房间。
房间窄小,但画面异常明亮清晰:无窗的正面墙壁上挂着古琴、筝、二胡、琵琶、吉它,左下角是一台立式钢琴,右下角竖着大提琴箱,两边与天花板齐高的书架上高高低低、带状频谱般排满书籍,中间一张条桌铺定宣纸,上压一方石砚、两壶棋子,旁边分倚着卷缸、木制四脚架,底下散堆着油壶、面包、一些类似瓦匠抹砖缝儿用的工具和一笼木炭。
“你会的不少啊?”
“嗯。”孩子望着屏幕,尽管这角度看不到什么。
“房间里怎么没床?”
“我不睡觉。”孩子认真地说,“睡眠是一种病态,是魔鬼阻止儿童学习的邪法。”
“谁告诉你的?”
孩子:“大家都这么说。”
房间里除了这些,再找不出什么其它。
“你喜欢捉迷藏吗?”她问道。
“不。”
“可我看不见你。”
“怎么会呢……连您也看不到吗?”
“嗯。你好像根本没有自己呢。”
“没有自己?那怎么可能?”孩子有点慌悚:“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说话时盯着屏幕的背壳,两条瘦伶伶的小腿并在一处,脚丫上下互相踩扳,显得局促不安。
这动作被女性的余光扫入,同时注意到了那两条腿上布满锥孔大小、点点的红痕。
“很累吧。”伸出去的手,在腿肉上和缓地抟挝,不着意地避让着专属于红的疆界。
孩子否定地摇头,偏脸向窗。
窗外,几只说不出名字的山雀为视线所惊,泼拉拉飞散,羽毛流去的方向,一栋灰素色大楼陷在自己的背影里,楼体上一颗空心白十字下,竖刷着大黑体的九十七字样,笔划洁白,斑马线般宽。
“不累,还是不能输?”轻轻的一拍,落在红与白的交界,问景的罔兩般,搨拓出童年的一个边。
孩子嘴唇抿勉、喉头滚动,眼盯窗外,像是就这话吞咽着自己,或是努力不把自己呕出来。
她不再相迫。
手上动作持续着,团团地匀,轻轻地抚,腻腻地摩挲。
僵硬在指端下松放,随着腿部肌肉的舒展,一对扳在一起的脚丫在屏幕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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