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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呈现,由下而上,3D打印般渐渐推高。
压在脚丫上这两条腿细伶伶地,关节明显,在屏幕中看来显得更瘦弱一些,从腹部开始往上的部分,却膨大鼓胀成一坨诡异的囊肿,团团分不清是骨是肉的物质在苍白皮肤下左支右撑,那情形就像在一兜椰子壳上裹了张稀腻的面饼,又好像到驼鸟家作客,以揣进皮下的方式,偷了几十颗蛋。
仔细观察,可在囊肿的顶部发现仿佛烧伤后融合在一起的两张脸,旁边另有稍年老些的两张,这四张面孔较为清晰,在囊肿上高低不平地形成了一组群像,仿佛拉什莫尔山上的总统石刻一样。
所不同的是这些面孔没那么高瞻远瞩,而是杂和了爱怜、悾惚与企盼,跃毅愁徨。
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她拉动仪器的金属曲臂,将屏幕扭转给孩子看。
望着屏幕,孩子意外地开心,抬手指道:“怎么没有,你看,那不就是我吗?”
指尖所向,在囊肿前部驼探而出的一棱包块上,隐约可找到一张小小的、不成形的面孔的痕迹,挤缩的腮、大而空的眼泡儿,与其说那是面孔,莫如说更像是被狗胡乱咬碎后,带着一滩面糊与胃液呕出来的鸡脑袋。
难为这样还能认得出来……也是,自我找寻总比他人辨识来得容易些。
“这几个……”
“哦,那是爸爸,那个是妈妈。还有爷爷和奶奶。能翻过来看看吗?姥姥她们也许在背面……”
正如隔着被单可以看出人物睡姿一样,顺着这些面孔堆积的形态也可以推测出相应的身体姿势和怀抱的物件,令皮下的支离鼓胀有了基本可循的形迹和根源。
目之所见,本色存留最多的部分,就是底下那两条如初生羊羔般抖颤着的小腿儿——还撑得住,恰是其症结所在。
在误以为本来如此的地方坚持,还不如早早就垮下来。
然而,如何拆解是个问题。这种紧密的、无缝式的、骨肉相融的浇铸感,恐怕连解牛数千的庖丁也要头疼吧。
门轴轻响,略开一道缝隙。
闪出顶着洁白护士帽的半张胡茬儿脸:“屈警官来了。”
“这边你弄一下,然后请她进来。”白褂女拔下毫针,屏幕一白,画面带着残像缓逝。她起身回到自己的转椅处坐下,抄过纸笔。护士应声而入,走向诊疗床前习惯性地微笑探手垂头,中途身目微僵,但迅速抑制住了想要侧头朝转椅处回看的第一反应,略定了定神,收回手来,复位仪器后,悄静地走出门去。
少顷,卡卡皮鞋声响彻走廊,一女四指扣檐、托警帽于臂肘间捷步而入。引路护士低头礼让后闪步退身,合上房门。
白褂女头也不抬,笔头摇摁,力感上肩,仿佛正以刀刻案。
警服女望其项背、静立以待。
又写了三四行后,笔尖颤停在“晚期”两个字的后面,背影中的白僵化不动,呆板成块。片刻后,转椅微旋调转过来,颈贴后领、脊压靠背,脸色渊澹,漠然如帝王。
“都在里面了。”警服女向空抛出一物。
不见接的动作,此物轻打在对方胸口,高山滑雪般左右流跃几遭,腾空直坠而下,在小腹前缓冲减速后,滑停在两腿间筒裙的凹处。
捡也不捡,看也未看。
僵持了一会儿后,警服女压眉审视:“怎么个意思?”
白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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