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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三(第2/3页)

    布上衣、尼龙袜子、毛线围脖……最后,是5张10元钱的票子。

    袁庆芬又忍不住哭起来,边哭边数落:“谁稀罕你这些破玩意!你个挨千刀儿的,连声招呼都不打,抬屁股说走就走,你咋就这么狠心!你不知道我生立春折腾成啥样儿,疼得死的心都有了。你可倒好,回来就腆着个脸让女儿喊你爸爸。世界上有你这样的爸爸吗?”

    郭长有也不辩驳,而是把妻子搂进自己的怀里,亲一口她虽风吹日晒却依然年轻漂亮的脸颊,充满爱怜地说:“二芬儿,我的小宝贝儿,知道你和闺女这一年受苦了,我这不回来补偿你们了么。莫急,等天黑下来还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呢。”

    这一搂一抱一亲一哄,袁庆芬所有的怨怒统统消散了,只盼着太阳落下,夜幕降临,尽情享用他留着的好东西。她还那么年轻,通身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像春回的大地等待着犁铧的耕耘与播种。

    郭长有回来了,铁蛋儿和村里的孩子们都涌进了郭家不大的院落里,其热闹程度不亚于那年村上来了耍猴人。郭长有搬了方凳放在院子中央,不管哪家孩子来,只要想剃头,都热情接待。依旧是不收一分钱,学“为人民服务”。铁蛋站在二姐家大门口宣布:“让我二姐夫剪头的,以后不许再叫我二姐夫二流子。”小伙伴儿们都说不叫了不叫了,都叫二姐夫,谁也不叫二流子。

    有了男人,就有了家的样子。清晨,天刚蒙蒙亮,郭长有就挑起水桶去村中间的水井里担水,路上遇见村里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笑呵呵地打招呼,倒好像他成了这个村子的主人。

    这个伏天,袁庆芬享受着有夫有主的幸福时光,她只需要带好女儿立春就行了,担水劈柴洗衣做饭都是郭长有的活儿,上河大队四小队哪家的男人会做这些又肯做这些呢?只有这个外来户上门女婿郭长有一个。袁庆芬在家里捂白了,养胖了,这才像个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嘛!村里的小媳妇个个羡慕不已,说庆芬简直就是娘娘命嘛。

    秋风乍起的时候,歇了一个伏天,歇得关节都像生锈一般难受的社员们闻风而动,家家户户都开始磨刀霍霍,准备收割遍野红头的高粱和金黄的玉米。庆芬也坐不住了,趁立春熟睡,从外边临时搭建的仓房里取出两把镰刀,搬出磨石,一下又一下认认真真地砥砺研磨,磨得刀片光亮刀刃锋利。边磨边说:“当家的,这个秋天咱俩一齐下地干活儿,挣的工分保管够领咱三口人的口粮,你拿回这50元我一分都没动,留做咱家买油盐酱醋的零花钱,我圈里喂那头猪过年就能出圈,咱把猪杀了,卖一半儿留一半儿,肥的炼成油装进坛子里,咱家这一年也就吃穿不愁了。”

    郭长有不作声,而是用自己那把锋利的剃刀认真地刮着胡须。郭长有长得面皮白嫩,胡须本不是很重,却总是不停地刮。村子里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多的是,也没见谁像他刮得这样勤这样仔细。

    天更凉了,立春都穿上了爸爸买的秋衣秋裤。全生产队的男女劳动力都在摩拳擦掌,就等着队部门口悬着的那口破铁锅敲响,生产队长一声令下,好一窝蜂似地走出家门,开赴广阔田野,收获劳动果实。

    这天早晨,袁庆芬起来后照例往立春身上套秋衣秋裤,郭长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她以为他又是去担水,或者去柴火垛抱柴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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