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你生前的身份是什么？”徐清欢抬头问道。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澶渊有些迟疑，但还是道：“我生前是岐国的帝君。”顿了顿，澶渊又道：“都嫁给我了居然不知道我生前是谁么？”

    徐清欢怔了怔，噘嘴道：“是冥婚喜婆他们将我硬塞进花轿的，我怎么知道我要被送到谁坟里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分明看见魂体的澶渊时，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可看见他尸体时，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甚至有一种，他经常入梦扰她休眠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这一世的存在，就是为了来见他一般。

    这种熟悉，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仿若痴缠了千年的夙愿。

    “以前不知我不怪你，不过，若是此后你敢忘，我便饶不了你！”她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澶渊故作凶狠的话语。

    徐清欢登时忍不住笑了。

    “我记得，史书上的岐王可是对他的徐姬死心塌地着呢，我看书上所记，岐王对徐姬大有一种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架势。怎么，就做了千年的鬼，便移情别恋了吗？”

    澶渊瞧着眼前人笑颜如花，一如千年前那般灵动的眼睛弯成月牙，一丝苦涩顿时蔓延心间。

    欢儿，你可知，岐王的徐姬，就是你呀！

    我等留在此地不前，为的，就是等你啊！

    只是，现下的情况，他并不能说，且就算是说了，徐清欢应该也是不会信的。

    毕竟，前世今生这种事情，放在鬼界都是让鬼嗤之以鼻的事。

    一碗孟婆汤下肚，一世归一时，全都被掩埋在忘川河下，无人能再记起。

    他的徐姬已转生十余次，记忆洗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有再记起的可能。

    所以，他从没有打算要将这一切告诉眼前人，他只想将这一世牢牢握在手中，与她相携此生便就足矣。

    于是，他轻轻地道：“史书这种东西，都是写着给后人看的，自是想怎么写便怎么写。真正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亲眼见过，谁又知道呢？”

    徐清欢闻之，心觉甚是有理。

    “那您与徐姬之间，真正的事实又是什么呢？”徐清欢望着他，一双眼睛眨也不眨，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近来她其实时常做梦，梦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唤着一个名字。

    ——欢儿。

    她知，这并非是在叫她。

    但也并不像是在喊云欢。

    所以，她就很好奇，那声音所喊的“欢儿”到底是谁，又为何总是闯入她的梦中？

    本身，她是鬼，原是不该做梦的。

    可最近，她却越发频繁地做梦，且还是同一个梦。

    宫门被撞破时，在那盘龙大殿上，男人和女人双双殉国的场景，还有那一声声的“欢儿”，整夜整夜地撞入她的梦中，扰乱她的心神。

    而在见到澶渊的尸体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梦中那个殉国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千年前的澶渊。

    史书上所写的岐王与徐姬，兴许也真是那样，只是不知澶渊因何原因要否认史书所载之事罢了。

    所以，她想了解澶渊的从前。

    从见到他尸体那一瞬开始，就忽然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