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已隔千年，记忆早就模糊了，你这忽然一问，我倒是什么也答不出来。”澶渊并不愿意多说生前的事，那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以生命作为代价的噩梦。

    他提步走到冰床前，又道：“欢儿，咱们都应活在当下，不能总对过去有太多执着，毕竟眼前的，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视的。”

    说罢，他跨上了冰床，躺在了自己那具冰冷的身体上。

    只见魂体与肉体渐渐相融，最后重合。

    下一瞬，冰床上睡得安详的男人便睁开了眼睛。

    瞳仁漆黑如夜，幽深而沉寂。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便往徐清欢这方走来。

    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徐清欢那只同样冷冰冰的手，徐清欢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颤了颤，抬头看向那张日日相对的脸，心中忽然一动。

    虽说澶渊是魂体时，她也能触碰到他、拥抱到他，但总还是觉得肉身与魂体的触感十分不同。

    就比如，澶渊是魂体时，她虽能触碰到他、拥抱他，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而现在，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虽然只是冰冷的触感，却是真真切切的摸到了属于他的温度。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略微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就如弹琴的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徐清欢心中的弦。

    “嗯。”徐清欢悄悄回握着他的手。

    

    新年的余味还未消散，民间四处都还挂着红灯笼，北方的雪也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

    澶渊与徐清欢两人当夜便离开了京城，往温暖些的南方而行。

    山间小泉边，徐清欢脱了鞋袜踩在水中平滑的大石上，拿着尖头树枝叉水中的鱼。

    “哇！抓到了！好大一条！！”

    徐清欢惊呼一声，将手中叉着鱼肚的树枝举着朝澶渊扬了扬，“大王，你看！”

    澶渊笑看着她，招招手，“快上来吧，我烤鱼给你吃。”

    “好！”徐清欢一听，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便跑了过来，将那叉着鱼的树枝递给他。

    但她这一递，力气着实是用得有些大，愣是甩了澶渊一脸的水。

    澶渊无奈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接过那条鱼，然后将鱼从树枝上取了下来。

    刮鳞，去鳍，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毫不含糊。

    待将该挖的东西都挖了，澶渊又用水将鱼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才用树枝穿上，然后架在早就燃好的火堆上。

    徐清欢蹲在火堆前，抱着膝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烤鱼，眼中满是惊喜。

    “大王，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按理说，烤鱼这种事情，好像并不是一个帝君应该会的事情。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澶渊想看不明白都难，有些好笑地道：“帝君也难免会有落魄的时候，不想死就要学着自己做吃食。”

    “啊？”帝君不是都坐在宫中等别人端上来不就好了么？

    “岐国未灭时，天下也不安定，内忧外患不止，将军又无用，做帝君的便只能带领将士远赴边疆。烽火连天的环境下，没有那么多的尊卑讲究。”

    澶渊说得轻松，徐清欢却深知这轻描淡写背后的惨烈。

    乱世烽烟之中，一上战场，帝君便也不是帝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