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子规啼 3(第1/2页)
他定是已经读过那封信了。温云齐心头一酸。不知以这样的方式换来若瑜这孩子终于与他冰释前嫌,究竟是值得喜,还是值得悲。不过他素来是个洒脱之人,彦君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眼下温家只剩他和若瑜,又难得能再像一家人那样相亲,他逼着自己千万别去想“假如”。而且,林若虚在信中不曾写到的、温若瑜定然满腹疑惑的那些往事,他也有权知晓。温云齐告诉自己,他这不是想求得什么宽慰,只是——
敬亭呵,我和你,若瑜和彦君,两对兄弟似乎总是无缘由小到大一起嬉戏玩耍,各有各的天命,走的是不同的路,交的是不同的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不负父亲所托,没有给温家,以及那位先生丢脸。
“若瑜,你且坐下。你既已知道了,林若虚恨的是我,或者说,恨的是你祖父的儿子,才会用这般离奇的手段施以报复,心中的疑窦怕是不减反增吧?”
温云齐的话,句句在他心上。
那日忍不住看了林若虚的信之后,温若瑜发现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彦君也许本不必死,或者说,林若虚根本弄错了该死之人。林若虚与温云齐、温敬亭两兄弟的父亲,也就是他的祖父,宿有旧怨。他本想报复在仇人的儿子身上,先是打算弄垮温家画坊,毁了温老爷多年的心血。可是谋算了整个计谋,竟撑不到所有计划完美实现的那一天。林若虚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生出另一条毒计。他让温家人痛不欲生的方式就是,毁了温家的独子,最后告知一切真相,却早已身死,教温云齐即便知道仇人是谁,此生也无法报仇了。林若虚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带着恨意活了半生,以为恨意便是他最大的筹码。
可是信中有几句话让温若瑜读得一头雾水,诸如“不曾想你温家戎马风流,却躲到这江南富庶之地扮起了文人”,以及“你父亲是希你温家子孙魂归沙场和江湖,还是盼你们苟安温柔乡”,反复几遍之后,他心中惊起一个猜测——
林若虚对温家的敌意算在温云齐和温彦君的头上,某不是他不知温云齐还有个兄弟,便是他父亲温敬亭么?
这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恩怨纠葛!
你和彦君都没有见过你们的祖父吧,他戎马一生,却过世得早,没能享到儿孙绕膝的乐趣。但所幸,他的两个孙儿都是优秀的孩子,我和你父亲,总算是尽孝了。你父亲爱逍遥江湖,你也随他。你祖父当年是风姿飒飒的好男儿,曾为长林军甘州营的参将。所以,温家男儿骨血里,总是带着些豪情侠义的。你以为我和彦君都在画坊耗了半生,是多爱这墨色写意吗,我们也胸中有沟壑,梦里有山河,然而世间事,总是有舍有得。你祖父本不是北方人,战乱渐止之后,他便回到了南方,还遇上了你们祖母。后来他们迁到润城定了下来,再开起一家小小的画坊,那时温家可不是今日这般荣耀帝都。
后来有了我和你父亲,他便愈加想要安定,生意倒是越做越大,渐渐地,便到了要有人接班的程度。
那时我和敬亭都是还不到你的年纪,自然狂放不羁,志在山水天地,谁人愿意把自己困在一间小小的画坊里?你祖父毕竟是经历了半世动荡,更懂得和珍惜有家有业安居一隅的安稳幸福是多难得,说什么也要留一人继承温家画坊。他倒是讲理,两个儿子,比武赢的那个,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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