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有傍身的本领行走江湖，所以剩下的那个就顺理成章乖乖地接班。

    你看我这副身子骨，也不像是个高手，当然就输给你父亲了。敬亭他不到十五岁便开始云游闯荡，几年也见不到个人影，只是每到一处便写信过来。再后来他自娶妻生子，那时温家的家业已经大到在润城数得上号了，他许是觉得若这个时间和我走得太近，多少有些坐收渔利的嫌疑，干脆也不怎么和我们往来，直到我生下了彦君，他觉得两个孩子毕竟要多增进感情，才逢年过节把你送来住上一阵子。果真如此，彦君自小就爱赖着你，怕是敬亭这个安排还有些道理。

    因为如此，所以在旁人看来，温家起家就是在这二十年，知道有温老爷，温少爷，却不晓其实该这么数下来——温老太爷，温家老大老二，温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那林若虚查探消息，怕也是因此把旧账都记在了我的头上。

    至于林若虚和你祖父的恩怨，我想怕是和老人家在甘州为将的时候相关。他怨我温家害他爱妻一条命，要我们用温家一脉来偿。你祖父定是杀过人的，但自我记事起，他便是温厚良善之人，彼时战事四起，却也不敢说他就不曾枉杀过无辜。所以，林若虚的仇怨，我也只能认，又有谁能在烽火连天中安身立命呢。我们未曾生于乱世，已是贪得了几十年的清欢，若上天要我们还，便还了吧。

    在读到这封信之前，我和你一样，一心想要找到谁害了我彦君的性命，发誓必须报仇，恨不能手刃仇家。可是当我知道林若虚是谁之后，这些恩恩怨怨，就成了拆解不清的乱麻，谁是谁非从头算起，真能说得清吗？

    这些仇怨，便到此为止吧。若瑜，你肯喊我一声大伯，我自然要替你父亲照看着你，虽说也许照看不了几年了。你正值华年，时间该用在更值得的事情上，而不是耗尽于仇怨。你若是活成下一个林若虚，我愧对你父亲，你无言去见彦君。

    冰释前嫌之后，竟只剩相依为命。温若瑜真的说不清这算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他似乎始终无法做到温云齐那般洒脱豁达，这让他很是疑惑，不是说无商不奸吗，这位大伯怎么浸淫商场十数年，倒似没有沾染上那些让人感觉丑恶的习气，相处下来还隐约有侠之大者的气度。想了一阵想不明白，突然就有了一个颇带点自我安慰的答案——彦君身上也没有奸商的味道，或许就是这个词的含义——我们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