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第2/2页)
他这个有轻微洁癖的孩子陡然催生了一阵嫌恶的恶寒。
萧屿嫌弃的捡拾起皱巴巴的衣服,大力的抖动着上面附着的枝叶泥沙,在愁云惨淡的将这些衣服一一穿着上身。萧屿是穿一件捡一件的,是以当他把绑缚着江虚辰手腕的织水绡捡起来的时候,竟将它当成剑袖的绑带,见上面脏污的厉害便使劲拍打,拍了十几下才惊觉这到底是什么,遂惶然的立在当场,盯着那段帛带久久回不过神来。
借着绮丽的天光,织水绡上沾染的血液已经泛黑,仿佛宣纸上晕染的墨色。那原本凉润的触感此刻竟粗粝的好似蹩脚的缭纱,握在手中粗糙的厉害。
萧屿恍惚忆起昨夜那个绮丽的幻梦,竟觉得荒唐的甜蜜,可心里却倏尔涌出茫然的失落感,仿佛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即将离自己远去。
江虚辰回到自己的院落,用冰冷的池水反复冲洗着身上的污秽。池中的菡萏已经绽若玉荷,硕大的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江虚辰躲藏在重重荷叶的最深处,将满是伤痕的身子浸泡在寒凉的池水中,岩壁上一泄湍急的瀑布,源源不断的向着池中注入着清水,迸溅的水珠亦打湿了他散落在额前的墨发。
他已经在这里浸泡了许久,直到日暮四合蜡炬橙红,他才整理好心情从水中而出。
四周雾蒙蒙,灰暗暗的,偌大的落枫阁因只有他一个人,是以夜幕降临是不会有人为自己掌灯的。
江虚辰披上雪白的绡衣,脚步轻盈的仿佛暗夜幽魂,他碾着最幽辟的角落行走,滴淌的池水在脚边洒下一地湿漉漉的痕迹。
庭梧间霜影攒动,一点寒芒自万叶飞花间杳杳而至,瀚雪澄白的锋影之上是萧屿瑶林玉树的俊美身姿。
他自剑上飞踏,稳稳的落在丹枝桂香的院台上,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暗夜下孤冷翩然的江虚辰。
心绪不宁的江虚辰没有了往日的敏锐警觉,是以当他见到萧屿挺拔的身影时,他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门槛,而皮开肉绽的手腕亦被萧屿自背后捉住,虽然所用的力度不是很大,但他的腕骨已经撕裂的非常严重,只消轻轻一触便流出鲜红的湿泞来。
萧屿借着微弱的天光,瞧见掌心指缝间的湿红,顿时慌乱如麻,捧着那伤痕累累的手腕,诚惶诚恐道:“这是怎么弄的,你怎么伤的这样严重!”
江虚辰瘦弱的肩膀微微的抖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艰难的开口道:“无妨。”
但他的嗓音沙哑的太过严重,发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一声昆虫垂死的嘤咛,透着哀怆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