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归(第2/3页)
衣襟,问他,“你可知便令”。
他摇摇头,一脸惊诧。
我不放弃,“你可知红楼”。
他接着摇头,一脸蔑视。
“那么,漫璐呢”。
他拽开我的手指,许是我的力气太大,指尖卡入肉中,那人吃疼,挣脱后,一巴掌拍在我脸颊。
猖狂的红走散,我呆愣于地,风吹乱了,漫天掩地的芙蓉萎砸遍身,此后,衣衫褴褛,我从一个方位一样,长相全然不同的巍峨高山底绕圈子,沿着踏出的路,一直走到山尖,那里是悬崖,枯空摧败,樱花树一颗,垂垂老矣,开满了花。
地面上都是草,被吹成乱七八糟的形状,我坐在崖边,从朝阳初生到桑榆日落,躯干像被钻刻了洞窟,我甚至听得见傍晚的风从啃食的口路过,哗哗响,宛若雨打芭蕉。
羊肠径上行人都在看我,好像我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他们真是可笑,明明我曾经披荆斩棘,救万民于水火,虽然,我交付了数十万战士的性命,都没能换回一场凯歌。
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无能的人啊。
无能到,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守不住。
道士不知何时坐在我身旁,两脚朝向深渊,他说,“人都会毁灭,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应该学会服从,无条件的”。
我只是看着他,而后木僵的扭动脑袋,眼窝深陷,瞳孔黑亮,像是回光返照,我说,“你骗我”。
从始至终,我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我只是无比的怨恨,怀着赤诚的恶毒,对天下判定的输造作。
我想,我用命换来的,不是逆转的逆转,竟然仿似说不出的笑话,我扮演了主角,涂抹小丑的颜料,玩耍着逗乐三界。
真是可笑。
所以,在某一天,我把控不住自己,蹲在相爷的身后,压低声音说,“明天,我想跟你走,回无间”。
“你想好了”,他很高兴,眉角眼梢都留存了笑意。
“没错,等到天一黑,我点燃烛火,罩在琉璃里,打过一遍唿哨,就启程”。
他点点头,握住我的腕,他的手都在颤抖,像收拢了一只迷途的羔羊。我俯首望,丛林中暗淡的地方,有嘈杂的人声,灯光一路向西,一路向北,终点都是樱花树下,彼时无所顾忌的何子休。
面临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危险,都要去履行的,必定是不断的绝念,亦或了断的思恋,恰好,我占据双方的运势,在第二天剪灭的暮云逃避过后,拢起火星,跳动在烛油上,琉璃罩停在树下,我捧着兕觥,慢悠悠横挪。
道爷连催了五六遍,想着隐藏的战士们等待的怕是恍然,我掸掉袖子上遗留的柴灰,打过唿哨,恰好,月圆,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芙蓉,围凝成丘山,暗夜里,我看不清面貌,只是半面明辉,半面接近败坏。
我说,“出来吧”。跨步站在相爷身前。
我终究,下不了手,本来计划着,唿哨声过后,送他一程,从此,两不相欠。
齐军新提拔的头领要他的下属放箭,弹落了我的烛,掉在芙蓉堆,纵然火借风势,狰狞诡谲宛若条蛇。
他走出来,揣足了护心,铠甲锋利精致,眼睛罩在宽沿的兜鍪内,我认真端详,问他,“你是驸马”。
“没想到,不可涉足宫廷事物的驸马,也能够带兵,据我所知,齐国并没有足以打败的属臣,真是让三流的小子折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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