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难得没有回他一个臭到抠脚的表情。

    他选择在费宇的对面坐下，又见对面那位云淡风轻地掏出一支手机，照着墙上的一串电话号码输入了数字。

    电话通了后，他说：“麻烦饮品半小时后送来，我与另一位先生刚吃了晚饭，还没消化。”

    服务员：“……”

    林默：“……”估计这货会被这家酒店拉入黑名单。

    反观费宇，他还是很淡定，而且想把这份淡定发扬光大。

    看他掏文件就知道了，从容不迫，掏张纸掏半天。

    当他终于掏出来，并把那沓白花花的纸递到林默眼前时，林默本能地选择避开视线。

    那是一张光谱图。

    波峰与波谷鳞次栉比地分列在纸面的中央，下边儿跟了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分析推理。

    费宇抬眉，短促地笑了声：“有这么抗拒吗？不过是一张光谱图，有机也会用光谱吧？”

    林默嘴硬道：“我们用红外光谱。”

    闻言，费宇安静了几秒，随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行吧，既然你如此热爱自己的职业。”

    这话听得林默蹙起了眉头。

    不知是不是他有点儿敏感，总感觉……费宇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莫名的嘲讽。

    但究其原因，又无迹可寻，毕竟他一直都在做有机这块，至少从那日醒来后一直都在。

    “我就直说吧。”费宇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对林默的态度发表感慨，“学术会也说了，检测到散落在各地的光子，这一个个细微的粒子成块地分布在大气层表面，但它们目前并没有聚合在一起的趋势。”

    林默冲他看了一眼。

    虽然仅仅只是一眼，但他就像得到糖的小孩一样，竟笑得无比灿烂。

    嘴角与眼角一并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林默怔了怔。

    “然后我们就做了一个模拟，假设把每个区域可能聚合在一起的光子合成――你也知道，光子组在一起的结果就形成了光。”费宇说，“中学物理知识不抗拒吧？”

    林默：“……”

    “能量方程也说了，光的能量与波长成反比，可见光中能量最大的是紫光，再往后便是伽玛射线，那么有趣的来了……”费宇用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林默，“这玩意儿合成出来的光波长比伽马还短，能量的话……”

    林默又皱起了眉头。

    “炸掉几个地球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不足挂齿的事儿。

    也亏他能这么淡然。

    林默只觉这人骨子里可能蛰伏了一种疯劲儿，一直被压着，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

    就像这些散落的光子。

    林默死死盯着那双湛蓝的眸子，不知不觉，手心跟着紧绷的神经出了汗：“所以你要给我说什么？这些东西不是我该关心的。”

    费宇抱着胳膊向后靠了靠，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确实，就目前来说，这些事儿跟你没关系。”

    林默心说你知道就好。

    又补充道：“我也不打算扯上关系。”

    “那可不行哦。”

    那磁性的声线悠悠地传来。

    林默疑惑地看向他。

    费宇歪头，笑道：“我打算挖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