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半真半假，一时间，林默竟难以分辨。

    就像他方才说的炸掉几个地球。

    轻描淡写，带着那么些玩味的意思，但总让人觉得……他又是在跟你认认真真说这个事儿。

    他把话题引出了，却把下结论的决定权扔给了你。

    这就很让人措手不及了。

    至少林默觉得很不友好。

    “我就当作你是在开玩笑。”林默伸手，将茶几上的纸往费宇那边儿推了推，“我大概也能猜到你找结构所有何贵干，但是我想了想，这茬事与我无关。”

    费宇垂眸，居高临下地凝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摁在纸页的中央，似乎正以一种过分的力度将其往外推――因为原本平整的纸页起了皱。

    费宇眸色渐深，但表情还是纹丝不动。

    “别推了，我看得见。”费宇淡淡地说，“且不论我到底挖不挖你，就你刚才那句话就暴露了一点……”

    林默手指一僵。

    “你在害怕什么？”

    “……莫名其妙。”林默眼皮神经质地跳了跳。

    “你不是小孩儿，智商也没问题，可以这么说，做我们这行的智商都搁在金字塔的上端。”费宇慢条斯理地俯身，试图与林默对视，“所以你判断力应该没毛病，而你从始至终都把自己置身事外，光子那玩意儿聚合了所有人都得死，你觉得这事与你无关？”

    林默别开视线：“我不是救世主。”

    话音刚落，就听得费宇嗤笑了一声。

    林默睫毛颤了颤，压迫感在整个包厢肆意蔓延，就像毒药般，侵袭得他四肢无力。

    他想过费宇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没个正形的男人……会给人带来如此强烈的压力。

    他的反问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鳞次栉比地抛在你身边儿，若是一不小心引燃了导火索……

    “你在给我打太极。”费宇说，“绕过问题的重点，不痛不痒地回答。”

    林默没吭声。

    他也知道，自己的答案含糊不清，算不上直接拒绝。

    但他内心明明无比抗拒，可不知为何，在这个时间点，他竟没有勇气强硬地回应。

    就像费宇说的。

    他到底在怕什么？

    “算了，我知道你比较难搞。”蓦地，费宇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很是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我是打算慢慢来的，但你这死狗一般的态度确实令我不太爽。”

    林默：“……”

    你说谁死狗？

    “不过我还是得把事情说完。”费宇撩开表面的那张纸，指着下一张图说，“这是结构所他们弄出来的光子的谱线，当然是正常光子。”

    见气氛没那么剑拔弩张了，林默也懒得继续给对方摆脸色，转而接话道：“你是说大气层表面那个不是正常的？”

    “只是个猜测，毕竟目前还没有捕获到。”

    “哦。”林默也总算明白了，难怪学术会时那个教授执意要推翻薛定谔方程，原来这玩意儿的运动状态确实很反常，“所以这难道还是新物质？”

    “也不是没可能。”费宇回答，“你也知道，巨大的能量会改变原子的内部结构，换句话说，氢可以变成氦，但这能量……参照宇宙大爆炸吧，反正你点个火肯定不行。”

    “……”你皮一下很开心吗？

    蓦地，费宇话锋一转：“就算你搞有机化学，也离不开元素和原子吧？”

    “啊……怎么了。”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能不能想办法在捕获那玩意儿前模拟下它的内部结构？”

    “……”

    费宇笑道：“就当你刚才惹我生气的赔礼。”

    林默：“……”

    你他妈根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