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鼠王 三(第3/3页)
衡波。”
“昙生,你今年二十岁了,”何显甩动短鞭,在掌心“啪啪”作响,回荡于门洞内外,“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你。这很奇怪,我从未见过不打徒|弟的师父。可放在你身上又不奇怪,你是嘉毅公主的后人,嘉毅公主是什么人?是今上的长姐。换言之,你是天潢贵胄,身上淌着帝王的血脉。”
他握了握手中的短鞭,那上面已经沾了水:“可是这么多年来,我都忘记了一件事。”
“师父要罚,弟|子绝无怨言。但请师父言明是为何惩罚弟|子。”
何显并不回应他,继续道:“你或许代|表着君王的颜面,可我不是‘臣’。‘忠孝节义’,本就轮不到我一介草莽来成全。偌大的鸣蜩谷,读书的人不用心读书,习武的人不全心习武。这样的地方,能成什么气候?”
一语毕,何显手起鞭落,抽的张晰皮|开|肉|绽。
张晰忍痛大声道:“请师父言明是为何惩罚弟|子!”
“为何?好,老夫便告诉你为何!”何显扬手又是一鞭,“你夜半私会贼人!”
紧接着再抽下一鞭:“与何雪坡忤逆尊长!”
“目中无人!”
“骄横跋扈!”
何显每说罢一句,便打张晰一鞭。张晰的后背转眼间就血肉模糊,连嘴角也淌出|血来。
院内居住的其他人都惊醒了,可是他们平日承着何显的淫|威,胆子吓破,此时不敢高声说话,也不敢掌灯,更不敢出斋外通报。往日何霁与乔望澍在时,她二人中还有一个敢犯险劝阻。如今她们走了,张晰这素来被师父主|子捧在手心的徒儿,都打的如此惨烈,他们要去劝,还有命无?
宛娘自然醒了,她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举着一支细烛来到门洞左近,柔声劝告何显:“爷,你要教训徒|弟也不告诉妾一声,妾给你备件披风。仔细受凉。”
“滚!”何显已打红了眼,看到宛娘只觉胸闷,下手更重,“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打死!”
细烛跌落,宛娘用双手捂住嘴:“爷,这可使不得啊!”她哀嚎一声,扑到何显脚边,“你若把他打死,我们,我们可就都活不成了!”
宛娘的声音高且细,与鞭响混在一处分外刺耳。何显一脚把她踹倒,反手一鞭就打在她的胳膊上,宛娘纤细娇|弱,哪里承受的住?那边厢,张晰给打的气若游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这边厢,宛娘边哭边挣扎。何显要拖着她走,她就抱住廊柱拼死不动,好几片指甲的两侧都崩出|血来。
她哭叫的声音最先传到了张望薇处。张望薇惊醒后,光着脚就跑去敲童朴琪卧房的门,童朴琪方打开门,便也听到了吵闹声。他朝张望薇点点头,交代道:“你先去请大先生。”自己转入房内穿好衣裳,带着佩剑,一路往山石斋赶去。
提点刑狱公事的到来让许多人都不再隐藏欲|望。他们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