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秋时节，天色早晚，此时的木几城一派肃静祥和。城首的戍门楼挂着几只雪白缀青色的灯笼，灯笼中摇曳着奄奄一息的蜡烛。城中的民居升起了一条条直直的白烟，烟柱直抵云间。城尾掠过几只秋雁，雁声哀鸣，鸣心动人；雁阵似刀，刀破长天。城门依然洞开，一辆双头马车轮下生烟，冲进城去。马车成了闭城钟，城卫们立即左拉左、右拉右，左推左、右推右将城门紧闭。

    茂变府个个如临阵仗，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捧绷带的捧绷带，就这般从白天躁动到黑夜。茂变挣扎起床，用劲咬紧牙关，再用手摸摸太阳穴，竟发现太阳穴还能鼓起来，心想，我还活着。

    橙豆闯进门说：“橙主，三角戏班已进城。”茂变招手呼。橙豆领着三角进门，茂变只见为首者身穿一袭绿色波纹大袖拖地袍，脚踏一双行云流水鞋，顿时惊呆了，心想，简直像极了。

    为首者自报：“小角名叫绿峨。”绿峨向茂变介绍说：“愚兄赤崧，愚弟青锭。”

    “好名字！”茂变忍不住叫道。“今日风尘仆仆，姑且歇息一宿。”

    安排三角后，橙豆回头探望茂变。茂变胸口仍痛，轻声问：“东妃何时离开？”

    “为您施展放血法之后。”橙豆迎来送往，迎东送西忙活整日，不愿再说多话，只是略简洁回答。

    “可曾留下什么话？”

    东妃习得橙族真传，为茂变放血降火，之后，带着一升茂变血回雄王宫复命。离去前，东妃支开橙登，悄悄叮嘱橙豆：“务必转告橙主八字：来日方长，静待花开。”

    接连几日，茂变骑马射箭，伤口愈合极快。青霜四七日，茂变躲进小楼，昏睡朦胧之际，楼下弦乐飘飘，唱腔高起，只听见：

    峨：越秀重围天下困，驰报边书往来勤。里丕无端翻旧恨，彩虹豪杰义旗新。

    锭：豆蔻年华男女情，绿峨心系彩虹亲。乱离边城忽生乱，举刀劈破狼子心。

    崧：翻身恶战功名立，争先恐后当先锋。一战成名垂青史，一败涂地称英雄。

    楼下鼓声阵阵，茂变醒了一大半，随即双手反搭橙点小貂皮披风，迈步窗边，只见：

    一圈圈一重重，赤崧被围十余重，大吼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见赤崧遭困，青锭冒死营救，左劈一个，右斩一双，脸上带血，眼中带光。因青锭翻身力战，赤崧冲出重围，领绿峨兵再战，一举压制乱离兵。青锭绿峨死战不退，乱离里丕进攻受挫，待士气大减后，里丕兵纷纷退却。锭峨原地搏杀深披重创，赤崧引兵围剿大获全胜。

    一声声凯歌奏，一曲曲英雄归，茂变聆听道：

    崧：想英雄真是英雄，而今英雄梦已浓。陷绝境终逃绝境，命里当撞凯旋钟。

    锭：说英雄看似英雄，众多豪杰只一雄。眉眼相逢心相逢，真个相逢梦即空。儿女情浓，只是情浓？

    青锭唱词凄婉，茂变为之动容，引发一连串怪想。午歇时分，茂变下楼，问橙豆：“豆儿，今儿个排演的三角戏有名儿吗？”

    “有啊！《越秀巡》。”茂变一听，惊出一声冷汗。这折戏要是让雄王听到，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之后，茂变找了个借口，把三角打发走了。橙豆迷惑自语道：“前几日还邀请雄王看三角戏，今儿个竟让三角无端走了。”

    自青定坠崖后，青妻小绿娥日夜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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