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让主子摔着呢？自是该身先士卒，争当肉垫。

    赵庭意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公子没事……就好……”

    宋渊：“……辛苦你了。”

    他再打量一遍墨不语确认她安好，然后看向正艰难爬起来的那个械兵。械兵面罩一掀，露出灿烂的笑脸：“是我呀宋将军，没想到吧！”

    宋渊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是这货？转念一想，就猜到他是私自跟着械兵混出来的。来都来了，也只能接受了。

    沉声道：“城中刚刚平叛，百姓如惊弓之鸟，你如此莽撞会致混乱，速速约束手下进驻军营。”朝赵庭意一示意：“你带他们去。”

    墨不语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移不开。几天不见，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眼神、语气沉稳锋利，好像连侧脸的线条都硬朗许多。

    印三尴尬地把头盔挠得嚓嚓响：“遵命遵命。”朝着墨不语挤挤眼：“回见啊小军师！”

    宋渊嘴角绷了绷，赶紧地拉着她上马。

    司风背上，他以环抱的姿态将她拢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倾，下巴搭在她肩上，落在她耳侧眉尖的目光绵软，刚刚跟印三说话时的锋锐也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她只觉得耳垂都被盯得发烫了，不太敢侧脸看他，只问：“你说的叛乱……”

    他忽然深深叹息一声，大庭广众的也不怕人看，脸往她颈窝里埋下，闷闷的话声传出来：“我真怕你回不来。我真的怕……”

    “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答应过你不丢下你一个人的。”

    她忽然感觉到颈侧泪水浸来，慌了：“喂，你可别在这里哭啊，这街上都是人呢，你是将军啊喂……”

    进了郡王府，他先带着她去见宋筑。路上，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她脚步越来越慢，直到站住。他略靠前一步，却不没有回头，就那么也跟着站住僵立着。

    她终于出声：“我……去了八面崖。月珠她……”不忍再说下去。

    他仍那么站着，手指渐渐冰冷。良久才说：“安葬了么？”

    “嗯。”她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背上。

    她不敢细说月珠是怎么死的，此时也没有勇气告诉他，月珠的相好为了救她，也献上一条命。

    而他也不敢问。

    两人不约而同地暂时压下这件痛极又痛的事，以后有时间了，有能力承受了，再慢慢地说。

    二人见过宋筑又告辞退出，她看着面前的少年，方知道短短数日之间，添在他身上的沧桑和锋利从何而来。身后屋子里，仍有一阵阵药气飘出。宋筑已经病得很重，刚刚坐着跟他们说了一会话，已经是强打精神的样子，两人就赶紧告退出来了。

    宋筑的身体状态得比她想像得要糟，不用挑明，她也知道情况已非常不好，怕是时日无多了。宋筑倒下，一切担子都落在宋渊身上，是压力和责任给他塑造出新的轮廓。

    宋渊拉着她的手往宋筑的书房去，一边代替大哥整理公文，一边将这些天发生昭平城的风起云涌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