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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夜 天使陨落(第1/3页)

    成功的心脏外科医生是这样一个人:当别人要他说出三位世界顶尖的外科医生时,他很难说出另两位是谁。登顿?库利

    那是1992年,我受邀去南非开普敦参加一次研讨会,纪念克里斯蒂安?巴纳德(ChristiaanBarnard)开展世界首例心脏移植手术二十五周年。

    会上,杰出的小儿心脏外科医生苏珊?沃斯卢要我去看一个两岁的孩子,他是红十字儿童医院收治的患儿,已经在那里住了几个星期。

    小病人名叫奥斯林,住在开普敦机场和市区中间一块辽阔的贫民窟里,那是一亩连着一亩的铁皮屋、木棚和帐篷,水是半咸的,几乎没有卫生设备。尽管如此,他仍是一个快乐的小家伙,油桶、铁罐和木块都是他的玩具。他不知道还有别样的生活。

    一天,他家的煤气罐出了故障,在棚屋里发生爆炸,点燃了墙壁和屋顶。奥斯林的父亲当场死亡,奥斯林的面部和胸部也严重烧伤。更糟的是,他还像马里奥一样,吸入了爆炸产生的炙热空气。

    红十字儿童医院的急诊部救了他一命,他们抢在他窒息之前给他插管通气,还用静脉输液和抗生素为他治疗烧伤。小家伙不会被外部的烧伤杀死了,但烧坏的气管和主支气管却仍足以致命。要是不用支气管镜反复清理气道内的死肉和分泌物,他就难逃窒息的命运。

    不但如此,他的面部也严重毁坏,眼睛几乎失明,也无法吞咽食物,只能吞咽自己的唾液。他们直接往他的胃里接了一根管子,喂他流食。

    当时,苏珊恰巧在期刊上读到一篇文章,里面介绍了马里奥的伤情和我设计的管子。虽然奥斯林比马里奥小得多,她还是问我能不能做些什么帮帮他。

    我第一次见到小家伙时,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汗衫,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正在病房里背对着我骑一辆儿童自行车。苏珊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

    看到他的面孔,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头皮前面没了头发,也没了眼皮,只剩下白色的巩膜、一只严重烧伤的鼻子和两片嘴唇。他的脖子上布满挛缩性疤痕,脖子中间有一根气管造口管。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令人心碎,那是一种从浓稠黏液中挤出的嘶嘶声,先是吸气时一声长长的杂音,再是用力吐气时一声尖利的气喘。

    这简直比恐怖电影还要恐怖,悲惨得令人难以相信。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可怜的孩子,他应该和爸爸一起炸死。那样也比现在仁慈多了。”

    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很快乐,因为他在爆炸前还从来没骑过自行车。我跪到地板上和他说话。他的眼睛正对着我,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的脸,因为他的角膜是浑浊的。于是我牵起他的小手握在手里。

    这当口,我没法做到客观。我一定得帮他,即使我不确定该怎么帮他。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

    这时我已经是牛津的心脏外科主任了,必须赶回医院去做手术。开普敦没有韦斯塔比管,即使有也肯定无法植入,因为成人使用的型号太大了。我能不能说服波士顿的胡德实验室做一副小点的?大概可以,不过时间大概不够——要是奥斯林在接下去的两周里感染肺炎,那他肯定会死。

    第二天我就要飞回希思罗了,所以我没有到港口去吃午餐,而是要苏珊带我去看了奥斯林生活的镇子。开普敦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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