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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夜 尊重每一块基石 三(第2/4页)

    。她强烈的分离焦虑几乎就要把我拉住,但这时我已经耗尽了体力,

    也害怕男孩要是死了该怎么办。她在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虽然我想表现得和善,但现在该退后一步了。你可以说这是职业的态度,也可以说我在自我保护,也许两样都有。于是我要她放心,说梅奥诊所的医生就快到了。接着我就走了。

    午夜早就过了。值班室窗外是重重屋顶,活动室连着可以仰望夜空的阳台。这里的风景比不上夜晚的沙丘那么壮丽,但也很不错了。值班室供应果汁、咖啡、橄榄和椰枣,还有阿拉伯糕点。最棒的是还有一架望远镜,可以观星。我茫然地望向天空,希望能望见英格兰,望见家乡。最重要的是,我小小的家庭。

    我努力让大脑休息。梅奥男知道我明天早上还要给几个婴儿做手术,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我打电话。我急切地想见到那孩子身体好转,想摸着他暖暖小小的腿,看金黄色的液体流进导尿袋。我还想见到他的母亲露出幸福的神情,把儿子重新放进破布的襁褓里。

    我瘫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在梦中,那一对深邃的眼睛还在紧盯着我,哀求我救救孩子。

    拂晓时分,宣礼塔上的召唤声把我叫醒。时间是五点半。重症监护病房昨晚没有打来电话,这让我有了一点谨慎的乐观。今天的几台手术都很容易:用一块补片修补心脏上的缺孔,仔细缝合,然后就此治愈,终身不会复发。父母欢天喜地。

    很快我又想到那位母亲。不知道她现在心境如何?我端着茶杯走上屋顶,看炽热的朝阳费力地爬上天空。现在的空气还凉爽新鲜,气温也还可以承受。

    到6点钟,梅奥男打来电话。他暂停片刻,重重呼吸几下,说:“抱歉用坏消息叫醒你,男孩在3点刚过的时候死了。很突然,我们救不回来。”接着他不再说话,在沉默中等我发问。

    我在行医生涯中常常接到这样的电话,这一次却使我分外悲伤。我问了他事情的经过。他说男孩先是抽搐,这可能是因为代谢紊乱,体温过高。他抽搐得相当剧烈,无法用类药物控制。这时他血液里的酸和钾含量依然很高,因为透析还没有开始。接着就是心脏停搏,他们没能把他救回来。梅奥男一直犹豫要不要用坏消息叫醒我,他说他很同情我的损失。

    他很有心。那么,那个女子呢?他们想让我过去和她沟通吗?梅奥男认为这起不到什么作用。整个抢救过程中,她还是守在孩子的小床边上。得知孩子死亡时,她情绪狂乱,失去理智,现在依然十分痛苦。他们把小床抬到了重症监护病房外的一个单间,给她抱着孩子哀悼的私密空间。所有那些导尿管、引流管和起搏电线都要留在原处,等待尸检。

    我听了很难过:这个没有生命的婴儿,身体的每个口子都伸着塑料管,这样一个孩子,她怎么抱得下去?

    这就是心脏外科手术。对我是办公室里的又一天,对她却是世界末日。

    她像磁石一般吸引我,我却必须远离她。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回到手术室,以最好的状态挽救另一个婴儿,那位母亲和她一样深爱自己的孩子。真是份见鬼的工作!

    我这个睡眠不足、心灵破碎的人,居然要在世界的另一头为小小的婴儿们做手术。

    我打电话给成人重症监护病房,询问那个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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