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夜 尊重每一块基石 三(第1/4页)
手术后,我没有从重症监护病房那里得到任何消息,这说明那个男孩的情况应该挺好。
实际我错了,这时他们已经遇上了麻烦。不知什么原因,几个医生搞乱了临时起搏器,使发生器发出的电流刺激与心脏的自然节拍产生了耦合,造成了纤颤,并立刻引发了那种不协调的蠕动节律——那是死亡迫近的前兆。
为了恢复心律,他们开展了体外心脏按压,直到一台除颤器被带到病床边。然而剧烈的胸部按压又使起搏器的电线从心房上脱落,虽然第一次除颤成功了,但是先心房、后心室的起搏并没有维持住。现在只有心室可以起搏了。这导致他的心输出量骤减,肾脏也停止生产尿液。
男孩的情况不断恶化,然而始终没有人来告诉我,因为我当时正在治疗另一个严重病例。可恶!
在这整场溃败中,那位可怜的母亲始终待在病床旁边。她眼看着他们猛按儿子的胸膛,又眼看着电流使他小小的身子从床上弹起、痉挛。
还好他只被电击了一下就除颤了。然而除颤后的滴滴声并没有给她多少宽慰,和儿子一样,她也一步步落入了深渊。
我看见她时,她正紧紧捏着儿子的小手,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之前护送他从手术室出来时她是那么快乐,而现在又是这么凄凉——我也一样。我已经明白:那些重症监护医生根本不懂心脏移植的生理学原理。
他们又怎么会懂呢?他们从没参与过心脏移植手术,所以也不明白将心脏从人体中取出会切断它的正常神经联系。他们以每分钟一百跳的速度起搏这颗血量不足的心脏,同时还用大量肾上腺素鞭策它,想以此抬高血压。这使通向肌肉和器官的动脉发生收缩,他们只关心血压而不是血流,再次造成了代谢紊乱。
在重症监护病房看护男孩的护士看起来很急,她很高兴我能过去。那是一位干练的新西兰人,她显然不太满意监护室医生的表现。她一见到我就说:“他停止排尿了,他们却什么都不做。”接下来的一句更直接:“你要是不小心看着,他们可要毁掉你的成果了!”
我把手放到男孩腿上,这是判断心输出量的最好方法。按理说他的双脚应该是温暖的,还应该摸得出强有力的脉搏。但现在它们却是冷的。他需要的是舒张的动脉、较小的血流阻力和较低的氧气需求量。于是我完全修改了他们的治疗。
这下护士高兴了,那个监护室主治医师却生气了,给值班的主任医师打去了电话。这样也好。我在电话里告诉那个主任医师从家里赶过来讨论病例。
我们已经走到了康复和死亡之间的那根细线上。病人的生死取决于专家的手段,取决于我们在之后的每一分钟、他每一次心跳期间的作为,我们必须对各种强力药物做平衡的调配,最大程度上发挥这颗可怜的小心脏的泵血能力。因为长时间连接心肺机,男孩的肺部已经发炎硬化,血液中的氧气含量因此持续下降。他的肾脏也开始衰竭,需要透析疗法:将一根导尿管插进腹腔,然后用浓缩液体让毒物通过他自己的细胞膜析出。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做帮手——梅奥男。我准备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那是住院医师睡觉的地方,离重症监护病房有两分钟路程。
那位母亲不肯放我走。她的眼睛紧盯着我,泪水从高高的颧骨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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