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可是很讨打的。”他又吹起了牛皮来。

    走出小山村后一直向南，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到了丑时，小队才在沿路找到一处合适的宿营地。

    这是一个隐在一片梧桐密林里的山洞，就算这二十一个人都在里面了，还是没能填满它。

    山洞向南，刚起来不久的南风开始灌进来，穿过洞外那片梧桐树，穿过篝火旁的众人，将火苗吹得一涨一落，前后摇摆。

    倒霉的片片黄色梧桐落叶也被卷了进来，被投进了火红里，红和黄就这样一起舞动起来，又怀抱在一起相约自焚。

    它们敢这样在时间里自焚，那会不会在永恒里结晶呢？坐北朝南，正在火边的楚江沅出神看着眼下这堆火，好奇想着。

    楚江沅抬眼远望，那颗南方最亮的天狼星正悬在洞口外，一闪闪的向他眨着眼睛调皮。

    躺在他身边的风静深还在酣睡，呼吸平稳，面色不再是潮红，只是苍白。

    这个时辰，夜还不算深，却正是失眠的人们最难熬的时候。

    刚走完一段不短的路，大家都还没有睡意，于是互相说笑着。

    “唉，你是风营第多少号？”坐在楚江沅对面的的李乐康问他左边的人道。

    “四百二十三。”

    “你爬开，老子不想和你多话！”李乐康高兴起来，自豪向那人叫道：“老子是四百号，排在你前面！”

    “老楚，你呢？你多少号来着？”他又问楚江沅道。

    “三百四十六。”

    “我爬，我爬。”李乐康忽然又忧愁起来，悻悻道。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雁荡山去，谁也不知道。

    幸好这些天李乐康作为领头人很会活跃气氛，无事无聊时他就经常吹牛、逗闷子。

    笑声刚落，却忽听沉睡的风静深幽幽道：“哥，你读过春秋吗？”

    众人一愣，以为风静深醒了，就都看向楚江沅身边平躺着的他。却见他还是沉睡，原来是说起了梦话。

    “哥，你喝过毒酒吗？哥，你听过满江红吗？哥，你告诉我，哪个可以解忧？”风静深接着梦话道。

    却见他忽然又全身瑟瑟发抖，哭喊道：“不！我再也不拿刀了！我杀掉了哥哥，杀掉了妻子！这次，你们又要让我去杀谁？！”

    在扶疏城时楚江沅和风静深长谈过，知道些风静深满腹的心事和不安，所以听到这样的梦话，也不奇怪。

    就算其他不怎么了解风静深的风营人，多少也知道风静深的经历，所以就算这时和他还没熟络，还是都升起一股股恻隐。他才刚不到十九岁，就要负担起这些。

    但似乎每个团队里，都会冒出这么一个活跃气氛的人。

    于是李乐康向楚江沅道：“老楚，有没有新曲子？唱来听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