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生口市场 上(第3/3页)
卖家与买家都属于同一国,方适用彼国之俗。若是不同国家,则要依我大周律令。然而敦煌胡人众多,究竟来自何国何地,却只能依彼自称,谁也没法去他母国求证。节度使衙门虽曾颁下严令,让彼等宣称时,必须找到同国五人以上具保,并登记在案,以防其随时反口。但究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被他们糊弄的居多。单说长相,这些胡人便看上去各个都差不多少,所以衙门官吏时常为他们所欺。”
安舒笑道:“关于胡人长相这一点,我倒也颇有同感。然则你三番四次拦我,是为什么呢?”
曹宗钰摇头苦笑道:“不是我拦你。安舒,你再细想想‘律比畜产’四个字。”见她仍然一脸茫然,不得不含蓄提示:“你可曾见过牲畜穿衣服?”
“啊?”安舒瞬间恍悟,双颊立时绯红,便连雪玉般的耳垂,都似能滴下血来,清艳绝丽,不可方物。曹宗钰捏紧缰绳,心中砰砰直跳,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看她的羞态。
不一会儿,安舒脸上绯色褪尽,却柳眉竖起,微有怒色,低哼一声道:“曹宗钰,我便定要去瞧瞧,你待怎样?”
曹宗钰知她心思,叹道:“你便是去了,又能怎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生口市场由来已久,其间种种情弊,实难查明。你又不是秋官,管不了这等事。”
安舒道:“我自然是管不了,可去瞧瞧热闹,一时欢喜,顺手买上几个奴婢回家放还,却也不犯王法吧?”
曹宗钰笑道:“我就算找到法子,替你买了。你能买今日之奴,可能买昨日之奴,明日之奴么?”
安舒只觉曹宗钰讲的,句句在理,无可辩驳,但胸口一团闷气,却又无法纾解,不由得立眉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今日偏要过去,你来是不来?”
曹宗钰见她跟自己发脾气,不知怎的,心中竟是微觉甜蜜。含笑道:”我自然陪你。不过市场人多眼杂,我们带着这大批人马进去,未免招摇。你把面纱戴上,咱们就带阿冉阿宁一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