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他清楚地看到巨大瞳孔中，自己下半身虚无缥缈的样子。

    压迫感十足。

    “你能帮我磨练心境吗？”光头问道。

    “咕噜——”童溪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有点没明白怎么回事。

    或者说，被突然出现的光头吓傻了。

    一般人可做不到自视内里。

    否则，设立门扉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即便是山上修士，也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才能初窥门径，看到自己的内心世界，还是那种烟雾缭绕的朦胧画。

    不像光头这般清晰，甚至还跟他对话了！

    这光头，既能隐藏心扉，又能自视内里，果然不是一般人。

    “喂，干嘛不说话啊，你这人……不是，你这鬼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友好。”光头不满道。

    童溪一头黑线。

    这光头在干什么？耍他吗？

    刚才说什么来着？磨练心境？

    想要自己帮他磨练心境？

    等等！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费尽周折把自己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光头磨练心境？！

    童溪恍然大悟。

    确实，拿鬼物练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世间专门有人抓鬼，用来出售给山巅修士练心，那些鬼物从此不入轮回，无法投胎，沦为永远的鬼奴。

    呵呵……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在针对自己。

    童溪忽然凄惨地苦笑起来，整张脸说不出的拧巴。

    是哭不是笑，是笑不是哭。

    哭笑不得。

    悲愤、悔恨、不甘、痛苦、无奈、狂躁……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琦玉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问了那鬼物两句话之后，那鬼物便惨笑着逃出了心境。

    样子有些狼狈。

    外面，只过了瞬间。

    陆小鱼和傅金仁反应过来，知道厉鬼已经去了一遭琦玉的心里世界。

    剑尖调转，指向童溪。

    卑鄙的厉鬼，竟然趁我们不注意，去伤害无辜的师弟！

    陆小鱼气从中来，就要一剑砍了他。

    却见童溪凌空跪地，朝那边因为情绪激动而竭力的花婆，磕了三个不响的头。

    “娘，是孩儿不孝，孩儿没能让您享福，来世您就别生我这个儿子了，我不配。”

    话语间充满了自责。

    旋即起身，眼神变得凌厉，看着那三人。

    特别是光头。

    童溪大笑道：“我生前被人欺负，死后被人诬陷，现在被人玩弄，我童溪不论生死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没有一次能够随心所愿，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也罢。”他双眼失神，恍如死人，虽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怅然道：“就这样吧，至少有一次，我掌握了自己，再见。”

    说完，双手猛地击头。

    本就因为打斗而损伤的阴魂之体，瞬间溃散。

    在阳光下，如冰水消融，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