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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急转直下(第6/9页)

    。我的孩子现在也在这儿。我爸來的时候20出头,1959年春上來的,到1979年才第一次回家,整20年,不是我奶奶死,他还不回去。我爷爷死他都沒回去。过去这儿的老百姓就种三种蔬菜,白菜、土豆、洋葱,那时候也沒大棚,种别的不长。一个冬天见不到一点青菜,所以豆腐特别受欢迎。我爸那人听不得好话,人们一说他做的豆腐好吃,他就來劲,不仅自己做,还到试验场区,一个连队一个连队跑,教战士们做豆腐。但工人里面沒人愿意跟他学,谁愿意一辈子做豆腐呀。所以20年他沒回老家,一走,这儿就沒豆腐吃了。他走不开。在笔者请求下,吴戈领我们见到了70多岁的吴三顺老人。我们问他:“您后悔來这儿吗?”吴三顺说:“有啥后悔的,來了就不后悔。”“孩子们呢?他们也留这儿了,儿子、女儿他们怨你吗?”老人半天不说话,最后点了点头。“孩子他们怨你,您怎么跟他们讲?”吴三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有时候……打他们。”老人的眼角突然红了。离开吴家那套两室一厅的旧房子,吴戈对我们说:“有一年国庆,电视里出现原子弹蘑菇云的画面,我爸高兴的不得了。我说了一句,你一个做豆腐的,原子弹和你有啥关系呀?我爸上來搧了我一巴掌……我不该这么说他……”吴戈的眼圈红了。我们忍不住也想落泪,赶紧和他告辞。导弹试验基地。103团的工地上,纷飞的大雪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路路基上,人们扛着枕木、抬着铁轨,抢铺铁路。路基两侧,每隔几百米远燃着一堆大火,火堆上吊着一口大锅,有人不停的用铁桶提着雪倒进锅里,眨眼的功夫,锅里的水又沸腾了,舀出來凉在一边,供人们喝。雪渐渐停了。一阵狂风过來,雪和沙粒打在人们身上。扛着枕木的刘春光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夏长海跟过來,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他说沒事,身上沒劲。夏长海说,你看你脸,乌黢黢的,喝口水去,喘口气儿。刘春光沒动,只是大口喘着气。他比刚來时瘦多了,昨天半夜吐过一口血,但他沒给任何人说。一会儿,开饭了。大伙纷纷扔掉手中的东西,围拢过來。几筐热腾腾的馒头放在路基上,还有几铁桶白菜汤。战士们也不洗手,伸手抓起馒头或坐或站着,就那么吃起來。夏长海一手抓着两个馒头走过來,递两个给刘春光。刘春光坐在路基上,脸色确实很难看,蜡黄蜡黄的,头上冒着虚汗,他只接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两个卫生员乘大伙吃饭的机会,扒开人们的衣领,在磨破的肩、脖子处涂着碘酒。被涂的人呲一呲牙,却并不耽误吃饭。有人说笑话,大伙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等夏长海吃罢三个馒头,去端汤时,回头一看,发现刘春光靠着两根枕木睡着了,手里仍然捏着一个只咬了一口的馒头。夏长海喊他:“刘春光,刘春光!”刘春光沒有一点反应。夏长海觉得不对劲,心中一抖,手里的碗掉地上了。他试一试刘春光的鼻息,立即大声哭了起來……众人闻声跑过來,纷纷喊着刘春光的名字……刘春光是河北唐山人,去朝鲜时,战争已经结束,他沒有打过仗,天天缠着同班的老兵夏长海讲战斗故事,时间长了,夏长海喜欢上了这个面皮白净像小姑娘的新兵。连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來这里之前,刘春光以为是來剿匪,來了后天天施工,他原本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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