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与子同仇 4(第2/2页)
顶舞个三花盖顶,团团护住自身。梅霜华看他舞得毫无架势,虽然刀风呼呼,心中却早就胆怯,不由莞尔失笑。
易秀才舞了半晌,看二人都没有攻他的意思,心道:“莫非是被我刀法给震慑住了?”于是他心中鼓舞士气,奋力向前,大喝一声,一刀当头砍向梅霜华。只是声音打颤,未免底气不住,那刀去的也是毫无章法,几乎是人随刀走,跌跌撞撞的,下盘空门大露。
梅霜华照例伸剑一挡,易秀才钢刀脱手,落入江心,他自己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船头。
那边史二哥游出老远,冒头大叫道:“秀才,碰上高手了,还不快逃!”
易秀才正觉得天旋地转,听得这话,也不管找不着方向,看见前面有水,一个倒栽葱就扑下去,惊起好大一片水花。
柳君毅和梅霜华面面相觑,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两个毛贼胆子不小,武功未免也太低,来得不俗,走得又极狼狈。两人愣了半晌,突然都放声大笑起来,梅霜华捂着肚子直说:“哎哟,肚子疼,笑死我了。”
又嗔道:“君毅,你不准笑,都怪你滥好心。”
柳君毅回头望去,只见那史二哥已经爬上竹筏,只是易秀才不知为何,在江中沈浮不定。柳君毅急道:“姐姐,那易先生怕是不识水性,我们却把他害了!”
梅霜华笑道:“你不用急,那史二哥水性极好,怎么会见死不救,再说我看那易秀才水性定然也不会差。否则怎么敢在水上劫人钱财。”
柳君毅心想有理,但心中总有些不安。小船顺水而下,不久停靠在易家湾渡口上。两人上岸寻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眼看天色尚早,柳君毅初出兰溪,没有见过繁华的大市镇,心中雀跃,便邀梅霜华出去玩。
两人在市镇中四处走动,这易家湾虽然繁盛,却没什么好玩的去处,两人都有些意兴索然。恰在此时,柳君毅撇眼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拐进一个小院中去,柳君毅心念一动,道:“咦!那人莫不是易先生?”
梅霜华道:“正是他,鬼鬼祟祟,我们上前去看看。”
两人走了过去,只见那院墙已有些破败,大门只虚掩着。两人悄悄进去,便听得屋子中有一女子叫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易秀才道:“娘子,今日真是晦气,原本我与史二哥在江上想借些钱财度日。不曾想上来姐弟二人,两人看起来都很本分,那女子更是美丽绝伦,虽然手中拿着把剑,我想必是用来壮胆的。因此船到中流,便依江湖前辈做法,问他们是要吃板刀面还是馄饨。史二哥心急,上前动手,被那女子一把打落水。我便使出你大哥教我的刀法上前动手,不料也被那女子依葫芦画瓢打翻,幸亏我见机得快,毫不迟疑便跳水逃走,否则只怕今日再也见不著娘子。”
柳君毅和梅霜华相识一笑,都想道:“这秀才口齿到真是伶俐,此时他身上衣裳还是湿的,说起话却毫不拖泥带水。”
便听屋中西索声响,想是易秀才在更衣。他娘子埋怨道:“相公,我早说我们家自古便是读书人,怎么能够去做这等事。虽然你说不会伤人性命,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下去!”言罢低声啜泣。易秀才喝道:“娘子,自去年洪水泛滥,这易家湾上下谁人吃过一顿饱饭。可恨那知府大人还更添了许多杂税,眼看大家都没了活路。我们若不是你大哥时常接济,哪里能够苟活性命?如今这天下,有本事的便四处谋求出路,我既然已决定涉足江湖,日后这事情自然还是要常去做的,只要不伤人性命,不劫穷人便可。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
易秀才说的那句话,意思是说读书人如果留恋他安逸的家居,便不配称作读书人,原是教人兼济天下,不可贪图享乐的。柳君毅听他竟然曲解夫子大意来为自己遮掩,心中大怒,但又见易秀才家徒四壁,想来确是穷困潦倒,不得已而为之。不由心中感叹,刚才在易家湾四处走动,眼见人人皆有饥色,莫非这天下真的已是风雨飘摇了么?
又听那易秀才谈到:“今天钢刀被打落水,我费尽力气才打捞上来,只是那向回雁庄借的小船却落入他人之手。天可怜见,让我明日能够成功,也好有钱偿还。不然你我二人如何能在这易家湾立足。”
他妻子叹口气道:“相公好生在意,若有什么不测,妾身也只好投身湘江中,追随相公去了。”两人黯然相对,心中愁苦不堪。
柳君毅在窗外听了这话,不知如何是好,梅霜华说道:“易秀才,你不用这么苦恼,你的小船现在就停靠在渡口。”挽了柳君毅手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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