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血婴 一(第1/4页)
在巫师和蓝月亮的推攘中,我被塞进了紧贴西墙的一张单人床下。多余床单的暗影把我覆盖,在黑暗中能够看到屋子里被烛光照亮的部分,但外边的人绝对看不到床下的情况。
屋外脚步声愈发清晰,门外的人似乎为了郑重其事地昭示自己的到来,在到达门口时刻意跺了跺脚。
巫师小声对蓝月亮说,有可能是神婆。
蓝月亮未表露任何表情来附和巫师的反应,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坐会原来的位子,眼神在古旧的内饰陪衬下更加迷离。
门被叩响后,巫师犹豫了一下便上前开了门。两个穿着典型的黑色苗族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个子不高,头上包着头巾,我怀疑他们的头套里养了一窝虱子。从两人讨好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神婆级的人物。其中一个人掏出烟发给巫师,他接过烟回应了他们的笑。巫师就给他们让了座,返回里屋取出一坛子酒。
“汉族有句古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今天冒昧打访,也是有求于您,希望垛和大哥不要见谅。”掏烟人开门见山道。
另一个人给巫师点了烟,将酒倒在之前被蓝月亮打翻的碗里。他略带笑意地说:“这是我的表弟,他们的同寨最近出了一桩怪事,或许只有你女儿能替天行道了。而且我弟媳就要生娃了,但她又不能在咱们寨子待太长时间,如果在同寨子坐月子,恐怕也会遇害。”
两个造访者在抿酒时瞄了蓝月亮一眼,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是否有拒绝之意。巫师痛饮一口,脸色红润起来,他道:"那你就给我说说同寨出什么事了。"来访人放下碗,端正身子,开始了长篇大论,但在这个冗长的故事开始之前,我有些昏昏欲睡了,桌子上的烟味铺满整个屋子。
蓝月亮对他们的谈话并不感兴趣,也许是因为浓烈呛人的烟味,她皱了皱眉,起身坐在了这张床上。
烛光下缓慢弥漫开的烟使本就昏暗的屋子更加模糊,我的意识也跟着恍惚。一直以来,我对烟非常着迷,在一九九年春日明亮的上午,我总喜欢点一支烟背靠墙壁,仔细观察被阳光染成紫色的烟上升至十几厘米处倏忽间消失。所以那一年除了期望澳门回归外,还希望自己能够随意消失。这也是自己戒不掉烟瘾的缘故,记忆和想念都被风和日丽的上午的日光晒干。于是我多次幻想,当飘过一朵一九九年的云时,我会说那是我的烟汇成的。
蓝月亮的黑色长袍挡住了视线,我拍拍她的脚踝,企图让她留出一个可供我观望的空间。不曾料到她的脚后跟猛然间踢向我的脸,我一个措手不及身体倾后栽倒,后脑勺就撞在了墙上。我立即捂住嘴,才不至于让自己所受双重伤害后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在心里咒骂了蓝月亮数百遍,本来还对自己色胆包天地亲了她而自行忏愧,现在惭愧已经变成了不屑。来访者已经开始了他的叙述,在这潮湿幽闭的空间,遭受了一击,顿时睡意全无,只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倾听同寨发生的怪事。
外河寨神婆的女儿叫白水,白水从小跟自己母亲学蛊(神婆有男有女),她蛊术造诣极高。在她十八岁那年,神婆要她到云南落王家中学降头术,白水欣然应了允。临行前三日,白水要求到凤凰城游玩一天,神婆想到自己要与女儿分别三年,这三年女儿要受到各种磨难痛苦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