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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猗坐在轿子里,兀自想着心事。京城流言中,那瑾王爷性情暴戾,年已二十有五却仍未娶妻,只是纳过几房妾室。并且无一例外,这些妾室过门不过半年,必定惨死,且死状恐怖,被扔在城外乱葬岗上,被偶然路过的人发现。这些流言不知真假,只是想想,静猗心中已十分害怕,然而事已至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静猗心中正一团乱麻,轿子忽然停了一停,接着便听见那接亲人吩咐开门,轿子便从王府的一个小偏门抬了进去。不知又走过了多远,轿子终于落了地,接着便是那接亲人的声音:“慕容小姐,这兰香苑以后便是您的住所,您以后便是咱们王府的静夫人。夫人先请进屋休息休息,王爷晚间会来这里歇息。”说罢便带领其余人走出院子,只余喜娘和静猗带来的贴身丫头容容。刚走到院子门口,只听到轿子中响起清脆声音:“我不姓慕容,我娘姓张,我自然也姓张。”听此,那接亲人的背影意外地顿了一顿,背对着轿子,面上露出一抹浅笑,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静猗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轿子,走进房间。她看不到屋子里是什么样子,只能在盖头晃动的空隙中,看到脚下踩的木地板,以及房中的一张桌子的四条腿,桌子下面垫着黄底白纹的毛毯,这里应该是个小厅,四周摆放着几张椅子。过了小厅再向里走便到了床边。那床榻很宽,睡两人绰绰有余,床上铺着红色带喜字的被褥,床帐上的流苏坠下来,轻轻地扫过静猗的手背。

    喜娘扶着静猗坐下,轻轻对静猗交待:“夫人,您先在这儿坐坐,休息一会儿,要等晚间王爷来了一同用膳,千万不可再自己掀了盖头,不吉利的。”顿了一顿,又压低了声音说:“静夫人,看你不似那寻常女子扭捏懦弱,老身且多嘴两句。在这王府中,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该管的,尽管闭紧了嘴巴,性命最重要,别再蹈之前几位夫人的覆辙了。”静猗听了喜娘的话,心中只愣了一愣,也没想着再多问些什么,想来那喜娘也不会再多说了,吩咐容容打赏了她。喜娘接过容容递来的二两银子,叹了一口气,走出房去。

    房中只剩静猗与容容二人,静猗在床边静静坐着,容容站在一旁,不多时便忍不住发问了:“小姐,这瑾王府,怎么就透着一股怪异。。。。。。。小姐,你说,咱们会活下去的吧。。。。。。。?”说到后面,声音都已经有了几分颤抖。平日里,容容是静猗的贴身丫鬟,管理各项事务一向粗中有细,进退有度,今天竟然被吓成这样,可见这瑾王府有多诡异。

    静猗心中也害怕,却不能如容容一样乱了方寸,只得安慰道:“没事的,别自己乱了阵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瑾王府有什么鬼怪,还能吃了我们不成。”说完便继续等着,房中只余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日头已经落下了,房中点起了烛火,床帐的影子映在墙上,迷离恍惚。静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却为了不多生事端,仍旧强忍着不去吃东西。

    屋中的烛火突然猛烈地晃了一晃,外间随即传来开门的吱呀声,随即走进一个脚穿红面绣祥云纹布靴的男子。静猗只看到一双脚朝自己走来,在自己面前停下,随后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一旁的木凳上拿起喜秤,轻轻挑起了静猗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