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静猗僵坐在床沿,肩上压着那男人的手,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沾染的夜间的清凉味道。静猗一时慌了神,脱口而出:“你是谁?”那男人“呵”了一声,耻笑道:“慕容静猗,今日早上听你那番豪言壮语,我还当你是个多有胆识的女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这就吓到了?”他这一声耻笑,倒叫静猗冷静下来,却发现这声音有些耳熟,静猗细想了想,恍然:“原来是你,你是那个接亲人。”
那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错嘛,还记得我的声音,不枉我一路把你送进这王府。”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朦朦胧胧的,在床前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映得那男子的脸明暗交错,依稀可以看得清有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静猗直视着那在月光映照下显得幽深的眼眸,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站直了身子,漫不经心地用手把玩着床帐上坠下来的流苏,眼睛满是玩味地笑看着静猗:“你真想知道?”静猗看着那男子笑眯眯的眼睛,情不自禁点头:“嗯。”男子的目光却突然变得危险而神秘,猛然俯下身子,一把抓住静猗的下巴,强迫静猗抬起头来:“相信我,不知道是为了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瑾王府的一切,以及我的身份,那时,你会后悔自己知道的太多。”随后稍微直起腰,拍了拍静猗的脸,用更加玩味的语气说道:“给你个忠告,老实当好你的瑾王妃,当心自己的小命。后会有期。”随即便如来时一般,风似的走了。
静猗的心思全都被男子反复无常的举动吸引住了,直到这时人去房空,静猗才注意到房间的窗子开着,风从窗户吹进来,飕飕的凉气。静猗穿鞋下床,走到窗子边上,正要关上窗子,却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不知是谁的脚步声。静猗赶紧轻轻关上窗子,快步走到床边,翻身上{}床装睡。房门随即从外面被打开,有人走到床边,躺在了床的外侧。静猗极力装睡,鼻端传来身边人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新气息。不多时,静猗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熟了,这才放松身心。
静猗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床帐的顶部,心中不停转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猛然间发现,那隐隐约约的女子呻{}吟声,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静猗心中疑惑更甚,却抵不住身心的疲累,恍恍惚惚间睡去了。
此时卫府。
青色的府门两边悬挂着灯笼,暖暖的光照下来,映亮了门前两尊石狮子的脸。在一处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一抹黑影翻上了卫府围墙。那围墙高约十尺,却不见黑影行动间有丝毫阻滞,动作如行云流水,由墙外翻至墙内,轻巧灵敏地躲过了府内巡查值班的侍卫,向着府中一处庭院而去。
那黑影入了庭院小门,径直走进院中房间,早已有人在房中等候,那人身形如松,面容清朗,却有一种叫旁人忽视他的存在的气质。这人抱拳行礼:“将军。”黑影摆摆手示意免礼,自顾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凉透的茶一口灌下,放下杯子,长出一口气。屋内的烛光映亮了他的脸,正是那闯入静猗房中之人,卫青。
房中等候之人早在一旁站定,待卫青缓过一口气,方才禀报道:“将军,里面今日传来消息,皇帝又找来了一名女子,应该是王府中的那位快要不行了。”
卫青一声嗤笑,眼中透出不屑:“哼,一对变{}态,自己的心病,非要拿无辜的人发泄。我们的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三营二十六卫,都安插了我们的人,只是时日尚短,还未能取得一席之地。”
卫青手中把玩着茶杯,“不急,来日方长,我父亲的仇,总有一日得报。”说着攥紧了茶杯,眼神更加幽深,“你也去休息吧。”
站着的人抱拳行礼,走了出去,独留卫青一人在房中。卫青坐在桌前,想起今日由慕容府护送至王府的那女子,那明明害怕却强装冷静的倔强眼神。
哦,对了,不应该叫她慕容静猗的。
唇边不自觉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