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知道(第4/4页)
作声。
晚上,又剩下兄弟俩在家,李书海冲完凉,趿着拖鞋,套着件大裤衩在院子里乘凉。李铭山从下午开始,除吃饭的时候露个脸,就一直躲在屋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时不时还会出来问哥哥一些问题。李书海决定不理他,清风徐来,树影婆娑,头顶有月,脚下是狗,多好。
李铭山终于出来了,至于脸上的神色是如梦初醒还是半梦半醒,那就见仁见智了。
“阿哥,我把从小到大,能够记住的一些事情拉了张单子。”
李书海很奇怪,干嘛?写回忆录啊?
“所有我们曾经衰过的事情。”李铭山强调:“不管是不是老天爷做的。”
李书海哦了一声,别费劲了,同样的事情我早就做过了,当年我的愤怒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比的,现在我脑子里头一桩一桩还记得清清楚楚。但没用,看起来就是天灾人祸,与别人没有任何瓜葛。
“阿哥,你前什么书都看,一天到晚离不开书。自从出事以后别的书统统都不看了,只看一些求玄问道的典藉。”李铭山很平静,似乎在说着别家的事情:“所以你心里也渐渐趋同于一些神秘的说法。”
“但我不同,我和你一样接受着二十一世纪的最新教育,老师们一直告诉我说,理性的思维和科学的头脑,当然还有逻辑严密的推断,才是我们在这世界上的立身之本。”李铭山渐渐变得坚定:“所以我不相信所谓天意可以将一家人逼上绝境,是的,这简直荒谬。”
李书海面沉如水,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忽然说:“理性的思维和科学的头脑,还有逻辑严密的推断,说得不错。但就是因为这个,我无论如何推断,都找不到人为的那只黑手。”
李铭山笑了起来:“阿哥,我们不是法官,无法定罪,但我们也同样不受疑罪从无的限制啊;我们有权怀疑,管它什么谁主张谁举证,法庭上才用得到,我们是在法庭上吗?”
他慢慢地叙述:“我首先要找出一个人来,假设有一个人,可以吗?这个人是谁呢?按通常的观点,谁得益最大,谁的嫌疑也最大,对不对?当然我细细地捋了好久,没找到。不过……”
他的声音急切起来:“不过我不甘心,我又换了一个思路,从我们家开始衰的时候起,是谁家开始发了起来,是谁家开始做得风生水起?”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李书海打断了弟弟的话头,双手紧紧捏住椅子的扶手,青筋一根根激起,他似乎如梦初醒,又有些如释重负:“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