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攻讦(第2/2页)
失度,单于不足以自污。听听,你们大家听听,煌煌汉室,竟被匈奴人欺侮至此”
先前的副使生怕折了风头,又抢过话锋道:“彼时我汉室初兴,国力尚弱,才不得不强忍下这口气。如今陛下文治武功,八方臣服,我大汉商队岂可受胡人课税?我堂堂汉使又怎可去拜贺他匈奴人的祭典大会?”
我觉得一口甜腥之气迅速上涌,冲过喉头,漫过鼻腔,直至天灵盖。我必须让这股急怒找到出口,然而我的舌头犹如困兽,挣扎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此刻,那本该亲切的故国语言,却像罗网,罩住我,将我逼到墙角。即使在匈奴人面前,我也不曾感受到这样彻骨的寒意。
我垂袖而立,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那副使见了,更端出老成持重的架子,对公主道:“恕臣直言,您这女官这样弱不禁风,几句话都说不得,难怪在匈奴人面前失了我大汉威仪。”
“住口”公主厉声道。她的嗓音如射雕手的弓上之箭,纹丝不动,却杀气直露。
“依足下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去车师找匈奴人理论?或者,我和亲乌孙国还不够,最好将那匈奴从单于到诸王都嫁上一遍,才能令大汉不动一兵一卒不费一钱一铢便换来商路北道往来太平,和诸位日后在匈奴人面前的扬眉吐气?”公主说完,盯着那攻讦我的副使。
殿内的气氛,让听不懂汉话的乌孙奴仆们莫名其妙。他们不明白,为何公主的娘家人,前一日还和公主谈笑风生一同品尝着新打下的柯木孜,此刻却像在军须靡跟前讨要牧场的部落首领们那样,争执得剑拔弩张。
长安正使觉得到了自己打圆场的时候。他轻咳一声,捋了捋胡须,开口道:“公主,话不是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公主打断他,伸出手掌,决绝道:“既然足下觉得我刘解忧遣使未能成事,便将这径路刀还来,解忧自当上书天子请罪,烦请足下带回长安。”
正使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殿外忽然人声嘈杂,奴仆通报说,乌孙王军须靡到了。
军须靡还是那样苍白瘦削,在乌孙人中甚为罕见的黑色眼眸也仍然盛满一言难尽的忧伤。然而他带来的国君之威,还是结束了这场无妄的闹剧。
“汉使,我们乌孙男人,从来不会要求女人去打猎和杀敌。既然大汉天子将他心爱的公主嫁于我,我乌孙便不会坐视汉人在我乌孙周遭受欺负。”
这个在我心中曾被打上懦弱烙印的男人,摘下随身的匕首,递到长安汉使面前:“你们的公主,我的右夫人,她护仆心切,自然说的也是气话。这匈奴人的径路刀你还是带回大汉去,再加上我的匕首为信,以及我乌孙的十匹骏马和五车皮货,你们这一趟,可不算白跑了罢。”
不等长安汉使回答,军须靡又向解忧公主道:“再过月余,天山便无法翻越,你的这些娘家人,不能再挽留。明日我在王帐设宴,为他们践行。”
“对了,”他补充道:“还有一事要烦请使节禀报大汉天子,我多了一位汉家王妃,她原是我亡妻细君公主的侍女,现在是我乌孙王的苓夫人。”
苓儿一身汉家深衣,从殿外缓缓地走进来。
我看到莎娅和魏喜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