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敕勒川(第1/3页)
中原大战结束,整整一万八千余条草原、黑土骁果悍狼的尸骨永远埋在异乡的土地上。他们让人战栗的灵魂随着不息的秋风和青烟上扬,将永远伴随着夏侯武律为首的盖世豪杰,回到长生天的身边。
受迫于保留反击能力、遥身一变又充斥备州的数万外兵,朝廷不得履行与龙青云的协定,宣布首犯既没,余者无辜,即便是俘虏,也绝大部分回家,只留下一部分愿意接受雇佣的编入官军。
可当剩下的数万人能够分批撤出或遣归故土时,他们已失去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的雄风,变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行尸走肉,毫无毋宁一死的气概可言。
恩德滚滚流淌,让所有的感激发自内心。
人们只在随军萨满的仪式中惦念被长生天带走的父兄,神情忧伤,却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尚有主宰自己的力量,使雍人亦有畏惧。朝廷还未敢轻放龙青云,一怕他有了价码,二怕没有加以控制就纵虎归山,但是绝大多数的游牧人是觉得,龙青云是以自身为质,换来他们的回家。
而与他们同行的是朝廷所派遣的官员。他们只等到了目的地就丈量藩国,定制常备兵力,收买势力等等。
狄阿鸟和自己的同伴就混杂在备州的军队之中。
当日,他带着十几人接近庆德,既没法穿过王师的封锁和叔叔汇合,又怕不能轻易穿越各地的关隘回急需应变的家,又急又无奈。好在萨拉撒满阅历丰富,又认识不少小部族首领,就建议他和自己一起混去投降阵营,再图后变。之后,他们加入尼玛家,途经王河东,又到了备州,作为首批应该叫撤军人员,一路向草原挺进。
汤汤人马一路通过马门关,大金山,野虎岭,再接下来来到废墟般的辽阳郡,尔后又经过两日,到达屯牙。
不知有多少吞咽的悲歌和忧伤马头琴,却只换的关山迷茫,鸟兽含凄。
若这是在草原上的一次战败,一定会有一位草原英雄站出来,他注目伤残死亡,奋声给自己的儿郎部众许诺:“看到了吧。这是敌人给我们降临的灾难。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那时流血的、哭泣的,被战马踏破头颅,踢毁炉灶的将会是他们。”但这次不同,这次是和平。前面马队只踏尘扬土,不曾回头,给后面留下似思似念的烟云。
※※※
在关前驻下的最后一夜,征人尽北望,只有山关秋月下的秋露浸湿人的衣物。
次日清晨来临,天刚蒙上轻纱,人头马头有点攒乱,无不早早翘头苦盼出发,走到武律山脉强筋铁骨的保护之下。
龙氏随员、各部首首领和一些靖康官员的满头是汗地调度,好不容易恢复点次序,但人们仍是发了疯地抢走,生怕走得晚的被靖康留下。
虽然中原朝廷再没有特别通缉夏侯武律的家眷,但狄狄阿鸟却仍是一名潜在的敌人,起码自己心里有数。
一路上,众人都怕他被人认出来。
见天仍有余热,不能用牛皮捂,用马车闷,就给他弄了一张狼头面具,嘱咐他不可乱和人接触,也不能随意取下。
面具整日带在脸上,所受的汗盐摩擦难忍无比,不啻于酷刑。
狄阿鸟耐着性子苦等至今,心里被猫爪子扒过一样地难熬。
张奋青几个却恰恰相反,他们虽不熟识自古以来的出塞难返之诗句,亦深念家乡的一草一木,萌生背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