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恶狼掏心(第2/2页)
方隐藏了多少条磨砺寒爪棱牙的荒原狼在静悄悄地等待,因为它知道,只要黑夜一来,成为这片大地主人的就只剩下凄苦的荒原狼。
这儿也只有一些带刺的骆驼草,过往的野物群和肆虐的狼群。
突然之间,一串马蹄炸响,将树上的乌鸦惊起。它们炸飞冲天,留下喋喋怪叫。
两名烂毡骑士骑着快马从北而归,并没有因树上挂布而下马停留,箭一样地直驰。片刻之后,它们把哭一样的叫喊撒入一片营地,打乱了惊梦一样的岁月。
只一听到他们嚎呼而过,猎狗追咬了一半就不再发声,女人们一听就丢下忙碌的杆毡,用两只大手捧在侧肋,回头去看自己的男人;孩子们也不这一时,忙着射老鼠,找狐獭野鸟;而男人们,纷纷从打猎回家的路上和家门转折而随,背起弓箭,两眼润泽,透出狼一样的光芒。
这里就是佐罗人的新营地。
从两年前起,奄马河是东西部草原的分界了。
奄马河以东的部族被狄南齐驱赶,杀戮,抵御不住,纷纷西向,翻越武律山的余脉阴不尔罕,填补到阿古罗斯太阳部大规模迁徙后的空白地,并臣服在拓跋巍巍的鞍前马后,成为阿部新朝的重要兵源。
而也有一小部分桀骜不驯的部落,在大势力中时战时合,远交近攻,最为典型的非佐罗部莫属。
大首领巴伊乌孙在东部草原吃尽苦头,因屡次被狄南齐打败而元气大伤,亲弟弟都死了一个,不得不迁出营地。
为了能在惨状中苟延残喘,他彻底沦落为草原上的恶狼,改东侵为西扰,只掠夺不生养,流害千里。
年前,拓跋巍巍受大小部族首领所请,集结数万人对他围追堵截,却因靖康形势有变,没能把这个为祸草原的恶狼碾成渣滓,只好任他带领佐罗部的嫡亲部众北入大漠,到达骨伊人的东南的沙兰秃,在那里设立营盘,掠夺达骨人的牛羊和女人。
但他们还活着,消失了一样地生活着。
恨火与血泪交织迸发的生涯,总是被长生天拿来敲煎铜骨,煅造毁灭之兵。
听说他们费尽气力、却也无法报仇的强敌一夜间被阿玛拉尔罕山的恶魔诅咒,被扫遍草原的北风吹逝,没有人的心头不燃起烈火。就连巴伊乌孙也不利外。
现在,该是把在灾难强加到敌人头上的时候了,他终于从这个天敌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发出被干沙袭染的嗓音,低声而又激动地大笑。
随着悲呜的心声后,他的思想趋于冷静,很快认识到族中兵员匮乏,怕入侵多邻牧尼会遭到党那人的联合,便在静站中吞吐野兽一样的目光。
这个庞大家族的老少也不召自来,荷荷狂叫。几名执刀人拔开胸膛,让黄铜一样的皮肤暴露到寒风中,提着一腔热血在空地上庄重起舞,把长生天给予的气力尽情显露在“大傩”的狂野中。此时,就是连最年少的孩子也涨红面庞,振泼胳膊,用沙脆的嗓子一波一波地怒吼:“报仇!报仇!”
而巴比格业已急步如勾,走在赶来的路上。他一见巴伊乌孙,老远喊了声“大哥”,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发自内心地歌颂大神地母,冥冥神灵。巴比格站起来,穿过身畔激动的人,走到巴伊乌孙的面前说:“打羊的狼不能惊走羊群。我们势力单薄,不能轻举妄动,得等到一个好的时机,掏了羊心就走。”
巴伊乌孙含住阴桀的眼神,略有顾虑地说:“可马上就要过冬了!”
巴比格点点头,向北看去,把手放到身上摸索,接着执了根羊毛给巴伊乌孙看,信心十足地说:“入冬的时候,免不了的!”
巴伊乌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寒芒扫视向北,缓缓地点点头,嘴角带上一丝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