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节 户官牛头(第1/3页)
七八围牛栏上的雪斑渐渐地消褪,露出灰褐色的枝干,两三毡短毡不规则地挂在头顶上,裹在几个发斜的棚子周围。营地虽小,却是自己一手缔造的。
狄阿鸟裹着一身厚厚的皮袍,跋涉中站定,遥望那披了夕阳的营地,知道自己彻底胜利了,远远战胜了对手。
一头干瘪的雄狼老实地趴在他肩膀上晃荡,血早已干涸,舌头早已被合拢的牙齿卡住。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仍对这匹瘸腿的老狼充满敬意,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暗想:它能像人一样掏冰窟窿里的渔网,也一定会是那匹接连出入自己的营地而无恙的祸首。他奇怪它只偷不咬,见人就跑的劣性,本还以为它是狼群里卑劣的贼,可追了一夜才诧异。
最终,那狼拖了瘸腿重伤逃了二天二夜,直到轰然倒地,才让他追悔地敬重。
狄阿鸟已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他心里恍恍惚惚,只剩下熬过这头老狼的意志力,满意地告诉自己——我赢着回来了。不食不眠让他的意志力变得脆弱。这一刻,“无字古书”在他头脑里反复重现他看到的那几幅图案。一种奇怪的欲望将他吞噬了一半,让他成为了一匹渴望食物、水和女人的狼。他甩了大步,摇摇摆摆地往前奔,看到迎面而来的张奋青,“嚄吼”地一叫,把他从马上拽下来,笑面跌成两半。
上了马,狄阿鸟就使劲地踢马,直到马如箭如龙般跳过栅栏,钻到毡子里,将他抛在地下。两三人都是看着那道闪电般的速度的,嘴里叫着“坏了”,跑着、跑着,听到马匹悲嗡一声,才知道骑士没有被摔死,爬起来的时候刺了马,正抱着伤口咕咕地饮热血。
他们看看狄阿鸟,狄阿鸟也看看他们,几个眼神地接触,厚毛皮下的剑就挺了出来。狄阿鸟大吼了问他们:“看什么看?没见着老子饿坏的样子吗?不走了,都赶快跟老子去弄吃的。”
他整整食了大半只羊才肯从落马的地方钻出来,抛给追上来的张奋青一匹老狼,让他俩对着嘴巴笑。
赶过来的朱玥碧忍泣而笑,转而发觉自己被他扛得脚不离地,一面尖叫一面捶打他的背。
他正要把这个女人扛回去,献来食物的人中钻出一位年长的男人,按着自己的翻毛帽子行礼,把自己的长脸递到狄阿鸟面前,说:“小主人!我们这些人都是自愿跟你来的呀,你可不能让我们做奴隶呀?”
狄阿鸟话儿打着弯,问他:“什么奴隶?”
张奋青立刻扛身去了狄阿鸟身边,让他知道段含章的新主张——要把二十几家百姓划成五户一个单位,分由自己、图里图利、鹿巴、牙猴子等人分领。
本来狄阿鸟已经编排过,只是没有任命户官,告诉他们说谁做户官看表现。这回这么一变,百姓们都担心。
一时之间,早已是满城风雨,和她一起来的百姓暗中偷骂,说她最终非要把所有的人都变俘虏,烙上烙印。
狄阿鸟一口否认过,就回去睡觉了。
醒来问起,朱玥碧笑着跟他解释:“段含章那小丫要替你收拾部众,说编排了才不像散沙,又能打仗,又不会逃亡,向敌人告状。我都愿意了的。她还说,你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将来会遇到危险……”她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再顶着狄阿鸟的眼睛看,发觉他表现得很平淡,不由停住了,问:“你都听进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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