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节 决心剿匪(第1/3页)
退堂后,李进喜的腿脚铅一样沉重,需要自己拖了才能走。
他每走两步就叹上一口气,而后会有气无力地看着天空,自怨地“啊”地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取灭亡,更不明白自己在审案前为什么那么得意。此时,他回头想想,一个劲地琢磨自问:为什么韩复的两句话都能哄住我,我又不能确定吕县长害过我,为什么就被他说动了呢?
他也从觉得到肯定,吕经觉得自己不老实了,料到了,插手了,这次让自己受万嘴咬身,身败名裂,被人从县尉职务上推下来,而后会被这个可怕到极点的人治到死为止。
想到死。他蓦然止住自己躲回家里的念头,停住艰难的脚步回头望。
是的,家是庇护不了自己的,不管自己嫁到郡里的风骚妹妹惹上多少达贵,不管同族多么强悍,只要吕经一放手,翻翻自己的旧案、旧帐,就够夷尽直系三族,永世不得超生的。他不知道怎么办好,心里只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求求吕经的原谅,便拿出不当自己是人的想法,发誓说:“这次他原谅我,我若再起背叛之心,人神共诛!”
他把眼角急出来的眼泪攒一下,拍拍自己的衣裳,挺头晃晃自己的脖子,这就转了身。
吕经似乎知道他要来找自己一样,在县衙打盹,一睁眼看到他朝自己下跪,苦笑说:“我早就原谅你了。但我这回是真帮不了你,索贿,公开索贿!”
李进喜爬到吕经的腿下,一捏就是一把眼泪,一扭屁股就是用力抽自己巴掌。
他痛哭流涕地说:“您还是不肯原谅我呀!是的,我不是人,我是禽兽!可那是他们主动给我的牙。”
吕经无奈地说:“先别哭了。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帮不了呢。为什么不会再帮你?”
李进喜抬起头,露出一双兔眼。
吕经收了收被他扯住的衣裳,温和地说:“你为人脾性烈而胆气小,轻浮无信,也许你自己觉得那是你的心计和面子上,那你就毁在你的心计和面子上。
“你五大三粗,却长了一付让人愿意亲近的面孔,加之你话里的趣闻多,说得流畅有色,一开始和你交往的人都觉得你这个人没有威风,爽直活跃。但和你相处之后,他们立刻就明白,你过于喜爱自我表现,木讷的人你侮辱,敏锐地人也侮辱,不如你的人,你侮辱,比你高明的人,你也侮辱。
“你性格贪婪自私,老觉得别人欠你的,动不动让你那些没钱的手下请你吃饭,而你又不还请,害得别人因为要请你吃顿饭,打上几顿饥荒。你性格霸道,但没有能力,老是抢来功劳和利益……
“最过分的还是你的轻浮和脾气,不识时务。在流寇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要投降流寇,在人心思安的时候,干什么不该干的事照样理直气壮。你想想,照以前,你的手下敢出面告你?一个保长敢当众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向他索要钱财?即使你当中杀几个人,谁干涉你,谁能怎么着,即使重归于安,别人也难以翻案,对不对?
“可你从来也没留意政局的变化,可叹,可悲呀!世道过乱,或世道太平,你还是比较合适做县尉的。世道纷乱,县尉握着名义和实际上的兵权,稍微做得过分一点,总比一个野心大,喜杀人的县尉好,让人放心。尤其是你没有了威信之后,从来没做过于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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