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节 杀与不杀(第3/6页)
来。史文清顿时冒了冷汗。
段含章微微笑道:“你不会是想说我吧?”她又说:“两国交兵,不拒使臣。你们主公不在,我和李信没法做主,就一直拖着,拖到了今日,没想到他们突然变得疯狂,竟登门叫战。你们这下当回事了?”
狄阿鸟记得她昨晚逼迫自己表明态度的事儿,恨恨叹道:“我就应该想到!”他撵段含章出去。段含章却一点也不配合,反客为主地督促说:“这些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不急于一时。你还是先定眼前的事吧。贾断事官手里的那案子能拖么?”她猛地昂起头,放声长诵:“霸王,啊霸王,你的力气有人比得上吗。你的壮志能被别人盖过吗?难道,还有你那样的英雄?一旦大呼则千军披靡,一旦瞠目而猛将落马……有吗?有吗?没有,可,可你怎么就到了问自己‘怎么办’的境地呢——”
狄阿鸟愕然而笑,拿手在胸前点划,满意地给史文清说:“这女人知道霸王?!”他合不拢嘴地笑了几笑,压制不住激动地往膝盖上摔了手,说:“小霸王听了,一定又扭过头哼哼。”
段含章快要被他的装聋作哑气疯了,恶狠狠地结尾:“你的女人明白了,只好选择死在你的怀里。但她,怎么会甘心哪?”
史文清不自在地笑笑,心想:她前头有引子,会是以此霸王比彼霸王?便只好老老实实地劝:“夫人是别有所指,劝主公在齐民之急上当断则断,痛下决心。”
狄阿鸟佯作不知,说:“别理她。”继而,他询问史文清:“我们有没有必要往县城里递个信?”
史文清还没有想这么深,准备沉思片刻再回答。
突然,赶到的白燕詹左跨又掀,急急进门,给段含章一揖,又给狄阿鸟一揖,抢先附议:“要得。最好把这些鞑子送去任他们处置。陇北道的军衙定要在他们身上刨问军情。凡事让他们替我们想吧。”
段含章又折了回来,拿出自己的老话:“你可知道两国交兵,不拒使臣。”
白燕詹一扭头,大声驳斥她:“夫人哪。我们不是一国,斩不斩使臣,应该由那些吃肉的决定。倘若我们自己决定,不是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转空子吗?即使是杀了,也不好道清白的。”
狄阿鸟玩味地把了一把小刀,一甩手,把它钉到十几部外的厢房木壁上。
他说:“按道理说是应该把他们押去县城。可……”他想说,我觉得敌人看重我,我倒再像上次形势所逼不得不杀墨门人释嫌一回,会不会被巴特尔耻笑?这样的理由终究讲不出口,也是他要询问史文清的。
史文清没让他失望,主张说:“我觉得还是不交好。上次主公为释嫌杀了十来个墨门人,可流言蜚语并没有中止。当然,这并不是说杀得不对。墨门人劝主公造反是破坏朝廷对我们的招抚,而他们并没有与目的相应的资格,空口黄牙,信之则被人耻笑。而这次鞑子劝降却不一样。他们是出于他们的战略目的,一旦交给朝廷,朝廷不需对主公负责,是杀是放,也不会为主公考虑。倘若此时真的开战,朝廷反而因主公过早地表明态度,再没有拿我们送死的顾虑了。”
白燕詹点点头,说:“你说得也对。可不送,朝廷在这件事觉得我们三心二意呢?他就不会因此心存芥蒂了?一旦这样,朝廷也会置我于不顾。”
史文清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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