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节 比较胸襟(第1/5页)
狄阿鸟见到不知从哪出来的张奋青,事先心不在焉地解释;“这儿没你什么事!那读书人都好小性子,上来六亲不认。走一阵也不打紧,就怕忒爱脸面,碰了壁不肯回来!”
灯火摇曳来,摇曳去,像是动摇的人心。张奋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他这个老实的乡下农民说反悔就反悔了,站了好一阵,便轻轻地踏脚出门,把门掩好,走了个没影。
狄阿鸟仍在自己和史文清之间寻思。
他记得对方在樊英花揭露自己的身世后才变了样,便把手握了伸,伸了又握,直到手背青筋滚成一团一团。烦躁,无奈,愤懑……无意中,他看到床榻旁丢了一张琴,便拾到怀中抚摸。
琴身被阿狗的嘴亲过,桐木上牙痕累累,入手疙疙瘩瘩。
他却不心疼这琴,只恨自己丢嗒了阿狗,让孩子这也啃,那也咬。
再一时,这种怜爱全变成对恨事的祭奠。便是这样,史文清仍深恶痛绝,恩断义绝。无疑是在伤口上撒一把盐。他喃喃念道:家破人亡。真正的家破人亡。却把苦楚一口口吞下,再次为找寻阿妈他们苦恼。
天宽地大,世事难料,到哪去找湮灭到茫茫人海里的亲人呢?
适逢眼下战事又起,更脱不得身。他真想大醉一场,一醉不醒,忘掉一切。可醉不得,醒着是生,醉则是亡。心潮起伏不定。他的手也无聊地勾动。弦还没有走音,铮铮跃然,经过漫无目的的一番乱杂,人已欲罢难休。只听得亢亢几起羽声。它有伤有歌,有慷慨有低叙,就像是把活靶下羽翅翻飞的景象重现。
这一刹那间是死,却又是生,全是命运中的一挣。
狄阿鸟在此收手,面色却是大彻大悟后的平静如常。他想:既然已有今日,当无顾忌才是!什么道义不道义,只有侵吞了迷族人,才让我有活下去的资本。
紧接着,他又想:事不得已时,再投降拓跋巍巍也没有什么不行的。老樊大老远来劝我能屈能伸的,这份情意倒尤为难得。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想,立刻一改平静,变得有些激动。
走到门边,吱呀拉开门,再犹豫片刻,他向西厢走去。
进了段含章那屋,刚把想法一说,就是段含章几声高几声低地一阵吵。陪段含章夜话的谢小桃推他出门,站在门边说足好话,劝他。他只好一点没脾气退在院里。很快,段含章追到门缝里喊:“想要我的刀。做梦吧!”
狄阿鸟心想:连人带刀早都是老子了,就他娘的闹脾气也不看看时候!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撑着屁股后面吊的披风,匆匆回到正屋,在里面的兵器架上摸摸挑挑。这些兵刃都不错,但没一样可算珍宝。他又要回段含章那儿夺刀,碰到自己腰上的刀柄,这便喜出望外地解下来。对着灯光抽出来,照一照,寒光四射,他因而自信而笑,说道:“东夏王的弯刀!”
决定了,他二话不说,转而又出门,顶头直奔东厢。
东厢多空,张奋青便龟缩在不远的房里,色迷迷地搂着弥补图里花子的女妾。
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连忙一跃而起,扶到门边。脚步声却走过了。
他放了心,又光身撑臂,在小妾咯咯的笑声中蹦回床上,说:“今夜哄得爷高兴,打仗回来给你穿金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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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走到樊英花的房前,略一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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