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节 连绵阴雨(第1/3页)
刘老实走后,王双锡有点失神,每一走神,都会浮现一幅血淋林的场面,他眼前似乎站着打斗的刘老实和父亲,一回两回,被从脖子里刺下去的都是老迈的父亲。他干脆也不再出去逛荡打探,刮出一支木剑,反复传授父亲说:“军营里的人都用这一招,见拿盾的,咱就得这么使。”
王父合不拢嘴地苦练一阵,兴奋地说:“这几手,少说也能换个够本。”
他又后悔,揉着父亲的肩膀说:“爹。他们打他们的,咱只保咱家。”他想:要是游牧人回来,攻破县城,我先要一队人保护自己的家,这样一来,就能不让我爹胡闹了。
觉得这么着妥当后,他才开始放心地苦盼游牧人回来。
谁也不知道有个叫王双锡的人期盼着胡虏的归来。
有点见识的士绅都盼着游牧人晚几天。
他们知道过不多日,中原的早庄稼收割完毕,仓中也该收割早粮,不计补种的庄稼,也可以往陇上运送军粮、赈粮,再补充兵马。
拓跋巍巍退兵。
他们都觉得游牧人太傻冒,放着大好时机,竟然给朝廷机会。
这个话题嚷嚷得狄阿鸟头大。
狄阿鸟结合前后战事,突然间从中悟到拓跋巍巍的打算:拓跋部要等中原的粮食收割完毕再打,一来让朝廷没有精力恢复农耕,二来挟战胜之威时再开大口索取。明白了这点,再问问,中原大部分的收割时间是四、五月。也就是说他部分担心是多余的,而今也只是陇上、陇下青黄不接。
他怪自己糊涂,立刻抓住敌人大肆进犯、将直奔仓中才会和谈的根据,觉得拓跋收兵、出兵不过是打个转转的功夫,说不准明天就兵临城下。尤其是得到周屯送来消息,说好多牛车都推到沟渠里,心里更有底。心想:狡猾吧。你就狡猾吧。装作收兵吧,装得连辎重车都不要了!
但他为什么还要打这个转转呢?
为什么不夺了陇上再说?
狄阿鸟在冯山虢那里才得以拨迷雾见青天。
冯山虢认为拓跋巍巍在玩类似于围城打援的手段,要给出仓州人马上移的时间,聚而歼之,尽可能地消灭朝廷在仓州的有生力量,更是想让夏景棠和狄阿鸟趁敌人退兵闹不和。
狄阿鸟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要先冷笑三声,暗自问一问拓跋巍巍有无此能耐。
拓跋巍巍有无此能耐?
冷笑归冷笑,他倒并不乐观。
拓跋巍巍在草原上的威名可是胜过他叔父,某段时间还打得金留真汗都流着鼻涕哭自己的儿子中没有像拓跋巍巍一样的。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手心出汗,即紧张又激动。
接下来,他怕周行文被傻乎乎地毁灭,就以上级的口吻下令,不许周行文贪图敌人拉下来的辎重,全部就地破坏烧毁,而后立刻安排撤退事宜,三天后撤空周屯。眼下,周行文其实也没有了借口,扶央已经没了,他说守住前往扶央的通道,那就是一句空话,所以下了死命令,狄阿鸟觉得他虽然不舍得,还是会撤的。
天又下起了雨,不大,不响,打在地皮上往下渗,致使土壤很松软。
狄阿鸟站在城墙上,透过雨雾往刘老实几人奔去的方向看,直到他们的斗笠蓑衣在远处消失。
在某种意义上讲,这场雨下得好,不利步骑行军。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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