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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节 休养积蓄(第1/5页)

    狄阿鸟离开这伙溃兵和离乡百姓组成的队伍,怀着不可抑制的期待心出山,避开敌人有可能屯军的要地,急奔两个时辰,走上六十余里,在竹关县境内的青纱帐里休息。

    过了竹关县就是松昌县,已和盘侬山相接。

    狄阿鸟到唐县轻车熟路,然而被敌人大规模搜捕,将会非常不利。

    他占据水磨山并不是很久,往来都是从唐县、曾阳出入,对松昌稍微陌生,不知从松昌县进山,需在相对陌生的山路赶几天。

    两人不禁为选择松昌县,还是选择唐县进山犹豫。

    夜黑得一塌糊涂,也约摸不出是什么时辰,感觉着也就该天亮了,狄阿鸟让马喘气吃料,起身决定说:“我们还走唐县。唐县打过几场大仗,麦田大多被毁,拓跋部必选别处收麦,看似凶险,其实比较稳妥。”

    梁大壮力尽筋疲,更无太多看法,只是想借假装有不同道理喘口气,看狄阿鸟作了决定,臭脸起身,不声不响地拉马。他跟着狄阿鸟再飞驰一路,只听得苍鸠飞落,嘎咂叫唤,渐渐觉得马肚子上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仍然发觉狄阿鸟不知疲倦,倒也不知该服帖还是该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黎明来临不大会儿,背后的云霞被初升的太阳照耀得生动活泼。

    两人一夜间竟然走了二百多里,此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陇上中部。

    朝阳光射到前路,前面的村落,野地,草木石头都被涂抹得五彩缤纷。原本应该为黑夜消逝倍感清新。可他们却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尸腐气息,心里既觉得恶心,更沉沉锥痛,再走不远,已能清晰地看到一些树干上吊起的尸体,有的还剩短衣,有的被拔光衣裳,皆被风吹日晒折磨成深褐色的腊肉,皆被鸟雀啄露白骨,皆浮满嘤嘤嗡嗡的蝇虫,而金红色的太阳只是让景象更惨不忍睹。

    两人心血咕嘟嘟地沸腾,此刻一点不再害怕遇到敌兵,反恨不得寻找到敌兵大营,杀进去泄恨。

    景象还在延续,倒毙的人牲和残垣断壁无穷无尽地涌现,像是一把大手,使劲往两人的胸腔里填充仇恨和悲愤。

    狄阿鸟吸尖嘴巴,一刹那间感受到血肉和这方土地连成一体。

    他对秦氏王室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消融不见,再也没有客居他乡之感,只是用大锤打击身心,一遍一遍地说:“我阿爸誓死保卫过的土地啊,我的兄弟,我的兵卒和悍将啊……”

    他们在荒野袭杀两名胡骑,抓一名舌头,问清路情,冒充身份,再专门沿官道快马奔驰,反被三三五五的胡人误认为有要紧事的自己人。

    过了晌午,两人已经在一天一夜又半天走过超出三四百里的路,眼看要一头扎进唐县,前面的大路突然驰出好几辆车马。

    两人见这回碰到的是有身份的人物,怕盘问,暂且避了一避,连忙往路旁坑洼的树林里躲,竟见到三四个流浪的孤儿和一条狗。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缩身缩不住,越路往对面逃。

    狄阿鸟心中血涌,连忙喊叫说:“不要怕。快回来。”

    跑到最后的稍微犹豫,前面年龄大的连忙回来牵。

    狄阿鸟扭头一看,两名骑兵看到了他们,已追超马车前数步,连忙跃出去,站到官路上,一手携过一个,猛地一推,瞪眼示意,喝道:“回去。”

    几个流浪儿愣了一愣,指住官道上的敌骑惊叫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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