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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节 受尽屈辱(第2/4页)

    啧、啧”叫道:“这厮比马还能耐?!”

    狄阿鸟已是汗如雨下,偶尔转一转脸,路面等待的骑兵们花花而过,却似感到激动地嘴脸张大,兴奋而清晰,心中更生出无际的怨恨和愤怒,半拉麻木的脑门子装的都是翻天覆的大吼:“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他们折磨我好似在折磨一只畜牲呀。”

    人一旦被捆住,被牵引住奔跑,下脚重,身形不稳,再拖两道来回,狄阿鸟早已疼痛僵硬的小腿筋都硬梆梆地可以搉断,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分不清哪是自己的怒喘,哪是密集的马蹄,呼吸更是像盏拉动的风箱。

    他再勉励支撑下去,感到地面上的一小块泥疙瘩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能让自己被拖着翻身倒地爬不起来,能让自己一脚踩不好,脚脖挫折,倒也没有余心问“为什么”,只是一味势若疯虎,用被汗水浸泡的双目死盯住前面。

    他胸中恐惧、杀意潮水般高涨。求生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头方上空的扬尘昏花打脸,顿时变成数丈宽高的鬼脸,两眼黑洞洞地塌陷,随着落脚和喘息上下晃动,恐怖万端。

    狄阿鸟感觉到脚心被铲掉一层血肉,和靴底黏成一体,好似在烈火炼狱中奔走,感到自己喉咙胀痛,饱满的肺开始炸裂,而内脏熊熊燃烧,感到干燥的鼻孔里要喷出热液,感到眼前浮现出自己在荒原上追逐过的野物……

    那些疲惫、仇恨、不堪负荷的灵魂永不停歇自己的脚步,仍然用尽全力跳跃起来,身姿卓绝。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很想就势倒下去,哪怕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被拖掉大半血肉,奄奄一息。

    但这不是凫水扎猛子,气憋到尽头,浮出水面喘喘,也不是在自己的田里劳作,累了歇歇,这就是生与死之间的选择——

    所有在荒原上奔跑的活物都没有放弃的习惯,它们宁愿奔跑到内脏火热沸腾,口鼻喷血,也要经历完这场永不放弃的生命。

    狄阿鸟的心底翻来覆去地涌现出断续、简短的声音,一会儿是“跑死吧”,一会儿是“总有一天杀光他们”,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自己足足追了三天三夜的老狼,灵魂钻入那衰老如破车的躯壳,使劲地用牙齿托住几乎要掉下来的舌头,不顾陷入热辣辣积雪的脚爪,压制住膨胀的心肺——搅拌出不知鲜血还是白骨的毁灭气息……

    眼前虚幻如梦。一匹老狼凶戾蓬勃的好梦。

    精心细作的挑逗战。

    突然猛烈疯狂的厮杀。

    惨败者喉咙里的呜咽。

    牙齿刺入鲜肉,汲吸热血的快感。

    最终。景象停留在对花白骨体的啃噬,开始“咯嘣、咯嘣”、“咯吱吱、咯吱吱”地响个不停。

    狄阿鸟不知道自己的牙齿什么时候开始吞剔骨头,只是用尽全力咬紧脑门上的收缩和鼓动,反复嫌弃牙齿不够锋锐,寸寸打磨生存下去和百倍复仇的欲望……

    不知拖了多少圈,路上的骑士有些麻木,他们不知道骏马能不能拖垮这位土司酋长,什么时候拖垮他,突然记得王子殿下做过安排和交待的,只好草草结束酷刑,回到道路上来,向热闹起来的镇外空地驰去。

    那一大片的空地已变成靖康朝四王子理的阅兵场,鱼鳞般镶嵌着许多未作修葺的小阵,人马逐渐露出军容,而数十辆战车并列到阵兵前沿,从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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