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怒放与凋谢 十八(第3/3页)
念,如同来自幽深炼狱。
院内人静,漫漫荒草倒伏了许多,尤其是破洞院墙前的区域,那里像被巨大蝗虫群啃食过一般,泥土倒翻,寸草未留。院中依旧有大片草植在风中摇曳,仿佛并不在乎谁在这里撒过野,荒草间光芒闪烁,金枝银叶几乎遍插小院。
金寒窗伸手极力探向唐表的方向,终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的下肢淤麻无力,就靠着两手趴泥抓草的向唐表爬去。那荒草涩涩的拽在手中,像是扭成一团写满恨意的乱麻,好比一把扎进心头的芒刺,他眼中的天色是红的,天际的星星都滴着血。唐表的侧面已在近前,泪水从金寒窗易容的老眼中淌下,触手可及的血色俊颜面朝着暮望的南方,没有了神采的双目依旧透过荒草野花,穿越重楼层阁,似乎难以忘却这有情世间。
小院的柴屋中无声无息出现了两个人,两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不仅是地道带来的不适,其中的魁梧汉子望见了金寒窗,就要上前,旁边持着短剑的男子却探手挡了他一挡,隐含着伤悲道:“高兄,让他放肆的哭一场吧。”
暮望城外不远有着一片杨树林,林内停着不少马匹车辆,停留在林内过夜的都是些商旅,暮望封城事出突然,这些商旅本是赶着日落时分进城,他们平常与门官交好,晚个几刻也能进城,不想今遭却被声词严厉的堵在了门外。
夜已深了,林内还留着几点残余灯火。有些人还未安睡,在树林旁边正商议着什么,短短几言,一边人就痛快的递上银子,另一伙人则高兴的牵出一辆破旧马车,购得马车的两个少年人扶着一个女子上了车,然后就一言不发的扬鞭而去。
马车慢悠悠的起了速度,车头两个少年仔细的控制着车速,生怕颠簸了车内的女子。马车后帘被车厢内的女子卷起,女子娇躯多处带伤,她做完这件事就斜靠着垫子,匀长的喘息着。女子痴痴望着北方,不一会儿,那片树林远了,灯火远了,暮望也远了,不知怎地,伊像是伤体难敌夜凉风重,杏目轻阖,落下了几滴泪珠,泪珠晶莹剔透,如那官道衰兰上凝结的夜露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