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家事 一(第3/3页)
来分家产的事暂且别提了,几块薄田算什么,他这侄女可是个宝贝疙瘩,端金拿银才换得走哩。
越想崔启年就越激动,摩拳擦脚地恨不得立即把稚娘喊到身边,好好说道一番,把她不开窍的脑壳说醒!乡谚都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本钱找个好人家,穿绸衣,吃小米饭,顿顿有荤腥,不比什么强?
正激情澎湃着的当口,眼前黑了黑,崔启年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李后生正拍着手上的灰,挡住了油灯的光。他朝自己撇撇嘴,“走吧。”
“哪去?”启年缩了缩脖子。
“这儿没空房了,装柴的屋子又挪给了牲口,你干脆到我那先住着吧。”也不等崔启年答话,李臣朝外喊着,“崔家嫂子,我记得还有套被褥的,你搁哪呢?”
“黑灯瞎火的你不知道地方,等我来拿。”稚娘回答。
崔启年想站起来扯着李臣的衣领嚷,“咱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却又怕争执起来,自己瘦胳膊瘦腿的打不过对方,他恼火地想,“等着瞧吧,总有天和你算总账的。”
……
虽说辛苦了一天,但李臣心情是极愉快的,和崔家婆媳告了别,商议好先去寻些木料,过两天就在后院搭上厩棚,他帮扛着铺盖,带着崔启年出了院门。
时辰已然很晚了,四下万籁俱寂,夜间yīn凉,一弯月儿悬缀在高高的天际,淡淡的光伴着浓露,像起了层薄雾似地,摸着黑还没走几步,小媳妇儿的堂叔就不知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喂,你跑哪去了?”李臣呼喊了几声,他对这个祸害人的神汉没啥好感的,假如不是稚娘的亲戚,早被他赶出了村子。
“来啦来啦,叫什么叫,和狗比谁欢?”崔启年从杏树的荫影里窜了出来,手中却多了些东西,仔细一瞧,在茂县骗的腊鱼和馍馍,一个不少的被他挂在树枝上藏着呢。
敢情他是怕不知深浅,又不知道稚娘是不是生了崽娃,万一光景不好,一屋子老小瘪着肚皮,把他带的吃食当成了上门的礼义,那可亏大了。
“这人啊。”李臣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