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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退婚设难(第5/16页)

    一个名字:“庞德公!”

    蒯良刚把名字送出口,早听得又尴尬又气恼又愧疚的蒯越已失了脸色,他此时已知道弟弟是在故设难题,压根不是考验孔明,而是不留情面的拒绝。

    庞德公为西蜀赫赫有名的隐士,高蹈超迈,不合世俗,是昭烈帝刘备都请不动的人物。昔日刘备登门造访,劝说庞德公出山入仕,告诫他,与其保全一身,莫若保全天下,埋首畎亩间,何以遗子孙。庞德公不为所动,回复他:鸿鹄有高林所栖,鼋鼍有深渊之宿,人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其所保,世人遗人以危,他遗子孙以安。刘备只好叹息而去。庞德公不入俗流,鄙弃仕途,反而为他在西蜀赢得了人人仰视的名望。西蜀名士皆奉庞德公为圣贤师表,以能登庞公门堂为荣,若能得他一二语点拨,或成他门下高足,坐前挚友,不仅在士林中身价倍增,日后晋身仕途也是拿得出手的一张光灿灿的名刺。

    蒯良明知道庞德公难请,无非是故作张致的刁难,他就没想过给孔明机会,这门亲在他心里已关门落闩,没有复合的可能。他得意地看着孔明,这场对决俨然是他蒯良兵不血刃。

    “好,我去请庞德公。”孔明静静地道。

    蒯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错愕地看了孔明一眼,这个年轻人没有一丝的胆怯和惶惑,只有那双眼睛仿佛一池碧蓝的湖水,越发深幽。

    “两位蒯叔,倘若我请得庞德公,昔日信诺是否作数?”孔明振振地问。

    蒯良说不出话,他本来是戏弄,没想到孔明当了真,逗小孩儿的游戏变成了成年人的斗法,便失了趣味。

    孔明富有意味地望着他:“蒯叔,莫非适才是为戏言?”

    这下轮到蒯良被挑战了,他不能被小孩儿瞧扁了,讥诮道:“你若请得动庞德公,信诺作数!”

    “此话当真?”

    蒯良抚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孔明站了起来,他对蒯越蒯良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叔叔提点!”他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走了。

    蒯越瞧着诸葛亮走远,回身斥道:“你胡闹什么,庞德公何等人物,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崽子。别说请庞德公,人家大门也进不去!”

    蒯良哼道:“他激将我,我也激将他,逗小孩儿嘛,兄长,你也别为他说话,可是他自愿下赌,我没逼他!”

    蒯越觉着自己左右不是人,恼、悔、愧、烦、愁如搅泥水般混成一片,他跺着足叹了一声。

    庞德公家坐落于嘉陵江畔,四围群山连绵,起伏如浪,苍色不绝,是为重庆胜景,却是乱世中隐士高卧避祸的善地。

    庞德公的宅院建在一道水渠旁,门前立起了一架水车,整日“咕噜噜”地喷着一溜溜水,仿佛白练长蛇奋不顾身地坠入水渠中,又被机械动力拉升而起。庞家不修石砖墙,围屋的是一圈爬满青萝藤蔓的荆棘栅栏,院落里遍种鲜花,芍药、雏菊、蔷薇、月季争奇斗艳,簇簇蓬蓬,花香四溢,白日坐倚读书,夜晚躺卧赏月,当真是说不得的惬意安逸。

    孔明从蒯家出来,一路疾走,他和庞德公素昧平生,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更不知庞家所在,不得已一路问人。从重庆到城外的庞家,足足走了三十多里,鞋底快磨平了,才瞧见庞家那巨大的水车,轰隆隆的水声彻入耳底,蒙蒙水汽随风扫荡,零星的水沫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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