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红扑扑的脸上是赧然的笑，“诸葛兄，在下酒量太浅，见笑了。”

    孔明摇摇头，他关切地说：“还能走么？”

    徐三挥挥手：“前面带路，我还走得动。”

    孔明推开了门，草庐里安静得像封锁多年的一段心结，他四处望了望，喊道：“昭蕙姑娘，蒯祺公子，昭苏姑娘，辰逸！”

    没人回应他，微微的风在院子里打旋，吹起一片落叶。

    他嘀咕道：“都不在……”忽然间，他想起昭苏在他临出门前吩咐的那句话，许是太久，都回家了。

    他哑然失笑，只得领了徐三去书房就座，徐三还没醒过酒劲来，半晌没说话，只用微昏的目光打量这间屋子。四角都摞起了高高的书，虽繁多，却整齐干净，壁上垂着一片长竹简，上书一行八分书：“所为善者不亏心”，字很漂亮，纵逸洒脱，又敛着厚实的力量。

    孔明递了一杯温水给徐三，他感激地一笑，饮下这一杯温水，慢慢地，酒劲在体内稀释散开。虽然还有些晕乎，却不至于头沉如石。

    “你的字？”徐三指着壁上的竹简。

    “是。”

    徐三赞美道：“好一笔字！”他歪着头寻思，“不亏心，怎样不亏心呢？”

    孔明平静地微笑道：“处暗室，居明堂，唯一心耳。行周道，旅正途，唯一志耳。有所不为而不为，有所为而为之。”

    徐三品味着孔明的话：“那真难呢！”

    “是很难，可也不难。”

    徐三低着头轻声地一笑：“难在中道而废，不难在一以贯之。”

    孔明一震，那两句话像两声敲门声，叩开了他的胸襟，他凝着徐三绯红的脸，心神不禁一荡。

    徐三徐徐地看向面前书案上的书，一册册整齐地叠上去，像是一座坚实的堡垒。一册书摊开了，他扫了两行，正看见“十过：一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奇道：“你在读？”

    孔明望向那册摊开的书：“观其大概罢了。”他心里油然好奇起来，这个年轻人匆匆过目，便看出他所读之书，这让他对徐三的好感渐渐深厚了。

    徐三心底跳出两片晶莹的浪花儿，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男子不简单，他和寻常文士很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他却说不出来。

    徐三放下水杯，仍然用目光在这间书房里搜寻蛛丝马迹，仿佛想从那一册书、一支笔中寻觅主人的气息，他举起手，想把那册书取来阅一阅，手肘子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只觉一件物什一歪，落在了脚边。

    “啊呀，对不住！”徐三慌忙捡起来，却原来是一个布偶娃娃，像是被血污过，被泥浸过，面上斑斑点点，恍惚有绣工，却看不出绣着什么。他隐隐觉得这布偶藏着什么特别的故事，也许有凄怆的别离，惨淡的悲痛，乃至被深埋在土里却永远不会忘记的死亡记忆。

    徐三喃喃：“脏了……”

    孔明默默地取过来：“不是你弄脏的，”他停了停，竟就这样流畅地说出了口，“是一位朋友相赠。”

    徐三小心翼翼地问：“朋友呢？”

    诸葛亮咬着往事不松口，可封锁往事的堡垒却被掘开了口子，冷漠的墙正在粉碎，他怆然道：“死了，”他睨见徐三惊讶的表情，“死在逃难路上……当年张辽攻伐九寨沟，九寨沟村民在逃难路上遭遇魏军，这位朋友被魏军骑兵，杀死……”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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