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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长夜(第3/4页)

    你先起来。”

    “殿下!陈三四、陈十六,那都是陈大帅的亲族,亲得再不能亲的本家!就在小人来的前一日,十六哥登城御贼,被鞑子的投石机砸个正着,血肉模糊。连尸身都拼不齐!死的那叫一个惨。陈三四,与小人一起出的城,来给殿下送信。半路上遇见鞑子的探马,他主动断后,被鞑子抓住,小人眼睁睁看着他被鞑子驱马踩断了四肢,临死,还骂不绝口!

    “殿下!给俺们泰安派点援军吧!”

    犹如杜鹃泣血,信使的哭喊,传出堂外,在夜色中散出极远。陈猱头的部属,多是同乡,彼此的情谊较之其它的部队本就深厚得要多。这信使一边苦苦哀求,一边不要命似的把脑袋狠狠地撞在地上,磕得血迹斑斑,悲伤焦急的感情表露无遗。侍立在一侧的王夫人,不由为之眼圈一红。

    邓舍闭上眼,默然片刻。姬宗周抢步起身,拽住了信使。

    洪继勋不满地哼了声,拍案怒道:“陈元帅守城之苦,不用你说,主公也知道。今我援军虽到,不是也没来救益都么?打不垮济南的王保保,就算一时退走了泰安之围,下边怎么办?本官听你刚才自报家门,也是个百户。慈不掌兵的道理,难道你不晓得?本官可以代主公答你,泰安城,现在没有援军!不打垮济南,以后也不会有援军!”

    洪继勋性子激越,直言相告。连杨万虎、郭从龙这样的邓舍亲信,他还不放在眼里,纯以武夫对待。何况外系的陈猱头?他当然想泰安守得住,但是要为了泰安,打乱整体的布局,却是半点可能也没有。

    邓舍睁开眼,深深呼吸,伸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的说话,走到那信使面前,吩咐王夫人取来毛巾,亲手为他擦去泪水与脸上的脏污,抓住他的肩头,注视他的双眼,说道:“不是我不愿救援泰安,实不能救援之。你们的牺牲,我记在了这里。”

    他重重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接着慷慨地说道:“年余前,我的义父,死在了鞑子的手下。一直到现在,我还不能把他安葬在故乡。你的痛苦我都明白。但是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我们能做的,只是把仇恨记下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终有一日,我们会再恢复祖先的荣光。”

    邓舍从不轻易动感情,但陈猱头却真的把他感动了。《》

    他两人相交不深,往深里说,还本为敌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走在了一起,并肩奋战。陈猱头英雄无畏、不计前嫌、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陈猱头出身草莽,也许他并不懂得太多有关民族大义的大道理,但“大丈夫行事,当无愧与家国”,掷地有声。

    邓舍心中想道:“中华五千年,民族的精神之所以蓬勃不息地传延至今,也正是因为总有这些堪称脊梁的人们之存在吧。一次次的黑暗过后,我们总能再迎来属于华夏的辉煌。”

    他不由又想道了杨行健:“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陈猱头与杨行健,一个是粗人,一个是文人,面对异族的敌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出奇地不谋而合。还有姚好古,刑场上的一阕词,更曾感染地邓舍心潮澎湃。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动力。他用力地按住那信使的肩头,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他说道:“我们,总要有点精神。”

    这场仗打得太久了,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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