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纨绔(第2/2页)
己是不是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你他娘的下手轻点!”“行行行……轻点轻点,你别叫唤了!不就挨了五十板子么,瞎咋呼啥呀!”十七的哀嚎和逐风的嫌弃一齐窜进卿九朝的耳朵里,她狐疑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落到肩膀上的发带甩回背后,眨了眨眼睛循着声音进了院子。十七趴在床上精赤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和麦色的皮肤,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逐风正按着他的后脑勺,不加他乱动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用刀子将黏在伤口上的衣料挑去。“十七,逐风。”听见背后卿九朝那不温不火的声音,逐风手中动作一紧,刀尖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伤口,引来十七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号:“个天杀的逐风!你他娘的想我死啊!”逐风费劲的钳住他乱扑腾的胳膊,扭过头来朝卿九朝灿然一笑:“小郎主。”十七疼的直哼哼:“你他娘的是朝这个小崽子打招呼重要还是老子的命重要啊!”卿九朝窥见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不由得幸灾乐祸的咂咂嘴,“啧啧”两声,调侃道:“怎的伤成这样的?是又不自量力和哪个人打架了?”“还不是你那倒霉师父!”十七抬起头来朝卿九朝好一通吼,这卿九朝可就不乐意了,就算容峥罚了她抄经书,可他仍旧是她师父不是,怎么能容忍十七如此不敬,于是走过去轻轻戳了戳十七的伤口:“休要胡说。”她虽然没忍心使劲,可十七仍旧疼的死去活来直抽搐,仍旧咬着牙继续痛斥:“娘的我还就说了!一大清早老子酒都没醒,贵叔带着法堂那群孙子就给老子从被窝里拎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脊棍!”紧接着朝逐风叱喝:“你大爷的就不能下手轻点么!”逐风被他的吼声震得耳际嗡响,索性也懒得帮他清理伤口,一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死不了,一边骂一边用牙衔住瓶塞,轻轻一拔,将整瓶金疮药往他伤口上撒:“你他娘的叫唤个屁,多大点伤,净会瞎咋呼!”“你怎的不去挨上五十脊仗!法堂的这帮孙子,老子迟早揭了他法堂的牌匾!”“得了吧你,忤逆了宗主,活该有此下场。”“嘿,这老子就不乐意了!老子怎么着他了,是抢了他媳妇还是恁死了他儿子,别说他没媳妇没儿子,就连他徒弟老子都不敢惹!忒不讲理了……”卿九朝尽力不让自己的眉毛拧到一起,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甚至隐隐抽搐起来,她蹑手蹑脚的连退几步,脚下生了风一般一下子刮出了院子,心想依着十七的暴脾气,若是知道她昨日和十七喝酒喝多了,险些非礼了容峥,这才被容峥迁怒,平白挨了一顿板子,该要将自己吊起来抽死了。向来自己这抄五十遍《法华经》,还真算是轻的。悔堂里供着一尊佛像,平时有人打理,但容峥是不信佛的,也没有添香的习惯,一年到头不见他离开长明殿,更别说涉足悔堂了。受容峥的影响,卿九朝也是不信佛的,但平日里经文却是没少看的,只是求个心中平静。她趴在香案上,小厮帮她磨好墨,恭敬的躬身退下,她默然叹息,七卷《法华经》,她随手拿起其中一卷竹简扫了几眼,哀怨的将脑门往香案上一磕,顿时觉得生而无望。乱红来悔堂寻她时,她正伏在香案上认认真真的抄书,纤长的睫毛虽然稀疏,但刚好掩映着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平时或笑或散漫的神色这时竟意外的肃静,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指尖握着笔,压的内侧微微发红,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交错繁复的血脉来。她发丝微乱,刀裁一般的发际上冒着星星点点的汗渍,可她却浑然不觉,白色深衣,袖口被利索的绑住,肩上披了件黑色金线绣花大袖衫,气质美如兰,浑然一股风韵。想来她还尚未及笄,若过上两三年,全张开了,还不知道该是怎么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乱红心中也不免遗憾,他们女郎,本该是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贵人,不该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迄今为止,她从未见她穿过红妆,挽过发髻,带过珠钗。忍不住心头酸涩。她走上前拱手道:“小郎主,这有一封信,是要给你的。”卿九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何人来的信?”“来人自称晋国太尉王导的侍卫江珩。”卿九朝停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的结果乱红手中的信,撕开来看了看,信上王导言:建康风起云涌,势态叵测,寻阳公主收此信时,王某当已赴建康,望公主慎思,以天下为重,以家国为重,若此能助大晋渡此浩劫,导亦死已足矣。令,其间送上王某一信物,若公主有心重回建康,可凭此物寻找王某。卿九朝原本畅快的心情又沉闷下去,只感觉浑身疲累好似散了架一般,将手中的信递到烛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火舌逐渐攀上这薄纸,边角化为灰烬逐渐向里扩散,然后从信封中抖出一块太尉府的令牌,若有所思道:“乱红,今日这事不准说出去,连师父,也不可告知。”乱红见她神色严肃的紧,也不敢马虎:“是,小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