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图(第1/2页)
书房里燃着灯,蜡泪慢慢积攒成沉重的一大滴,就在一瞬间像突然断了的线一般,狠狠地砸到灯座上,砸碎成一小片滚烫的红色的泪花。摇曳的火光为容峥清冷的眉目渲染上一层浅浅的明媚的鹅黄色,眼角的冰冷似乎也被柔和的烛光捂暖了几分,绕梁的熏香缓缓的流淌,层层叠叠的衣裳垂落在地上,绸缎一样的墨发披散着,他斜坐在蒲团上,一截苍白的手臂露在袖外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举着琴谱端在目前。他弓着一条腿,另一条屈膝踩在蒲团上,这姿势若叫别人做那实在谈不上文雅,可这人是容峥,那就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有些疲困的放下书,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掌上了灯,习惯性的唤道:“阿九——”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回答,恍惚之间,容峥皱起眉,这才想起卿九朝被他罚去了悔堂抄《法华经》去了。他透过敞开的房门,望着已经从浅灰变成深蓝的天际,门外的道路上也都点上了灯,他询问道:“贵叔,几时了?”一直守在门口的贵叔这时佝偻着脊背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门口那篇零散的光亮中:“已经戌时了。”“阿九还未回来?”贵叔回答道:“未曾。”容峥叹了一口气,活动了几下发麻的腿脚,站起身来,循着灯光走到长明殿门口,他俯瞰着躺在山脚下的大过宗,一片昏黄灯火的在黑夜中闪闪烁烁。从卿九朝离开到现在,现在当然已是深夜了,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容峥垂着眉,心想这么晚她还没回来,自己罚的是不是太重了些?夜风吹得脚旁的杂草瑟瑟作响,黑暗中偶尔传来几声突兀的鸟雀苍老的啼鸣,容峥默然叹息,一边向山下走,一边吩咐:“贵叔,天色已晚,东厢客房是空着的,你且先去休息吧。”即便是身在大过宗内,大晚上任她一个人出去,他仍旧是放不下心,一路上眉头微锁,然而容峥很明显是多虑了。在悔堂寻到卿九朝时,她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不知何时点上的灯现在烧成了短小的一截,滚烫的蜡油淌了一角还不够,顺着卓沿继续往下流,最后在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及时凝结成了块。她不知是受了什么梦魇的困扰,眉心皱起一小片浅浅的纹路,胳膊底下压着一卷摊开的经书和未抄写完的纸,蘸了墨的笔躺在上头,晕染出一片狰狞的墨迹,现在已经被吹得半干,笔尖发硬了。容峥看着她睡着时嘴边流出来的口水,浅浅的一笑,怜爱的伸出手指,心疼的抚向她眉心的褶皱,以为这样就能将那些烦闷和苦恼抚平。哪知卿九朝睡的极浅,容峥这一触碰,立即挣开了眼,眼中杀气弥漫,带着满满的防备和警惕,一把抓住容峥靠近自己的手腕。觉察到周围熟悉的迦南香的气味,卿九朝满是杀意的眼中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她抬起黑的犹如湿润的墨锭般的眸子,对上容峥的视线,神色是刚睡醒的迷茫,缓缓的松开捉住容峥的手:“师父?”容峥以为卿九朝睡的该是很熟的。以往见她在长明殿,天打雷鸣也不见有丝毫动静,仍是睡的死死的,总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因此也没想过她竟睡的如此浅,稍一触碰便醒了,连睡着时,心中都是满满的戒备。容峥蹲下身,帮卿九朝掖了掖衣角:“走吧,回去睡。”卿九朝被他拽起来,脚步却没有动弹:“还没抄完。”像是没听见一般,容峥不温不火的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散落了满桌子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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