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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F(第1/2页)

    F鲁戈生在山东,他的籍贯栏里注明的是山东某县,那个县归济宁管。那一年他高考落榜,父亲让他下地干活,他干了没半个小时就跑回来了,说干活太累,从此不往地里走。父亲托人给他在乡镇企业找了个活儿干,干了没几天不去了,说找的那种事太受约束。做不了工、务不了农,那就再复习一年,第二年再参加高考吧,但他翻开书就犯困。于是,他就在家里呆着,什么事也不干。他爹烦了,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呢?我养你二十年了,总不能让我养你养一辈子吧?你总得干点儿什么吧。别的干不了,上学总还可以吧。你要去上学,我供你一辈子。”鲁戈比他爹还不耐烦,他说:“我不用谁养活,我自己找饭去。”

    家里有一辆飞鸽牌自行车,已经半旧了,他骑上自行车就出去了。他在县城上学的时候,也是不常回来的,吃饭有他没他,家里人从不在意。他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他爹感到心情格外轻松,直到有一天他要骑自行车了,到处找不到自行车的时候,才想起哪一天看见儿子骑着自行车出去了,至今没有回来。二十岁的人了,不回来也不会丢了,他不在家也好,在家倒为他着急。到这时候他爹才明白,他这几天心里感到轻松,是因为没有看见鲁戈。眼不见心不烦,他出去了倒是好事,但不能把自行车也给骑走了。

    鲁戈出门时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漫无边际地走着。他感到天是空的、地是空的、心是空的,饿了才知道肚里是空的,想往肚里填一点儿东西时才发现衣兜里也是空的。

    肚里空就忍着,忍得时间长了,反倒不饿了,只是身上没劲儿,大热的天身上直发凉,自行车都骑不动了。想回去,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该回哪儿走了。实在走不动了,想向人要口饭吃却抹不下脸来。他想个法子,硬着头皮到饭馆帮人家收拾盘子,吃一点儿盘子里的剩饭,吃饱了,骑着自行车漫无边际地继续走。往哪儿走,他不知道,也不打听,他只知道往前走。

    那时天还热,住宿不用花钱,在街里拾几张旧报纸,就地一铺躺下就睡,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骑上自行车接着走。一天睡得晚了些,醒来后太阳已经老高了,他坐起来,身子下面的一张报纸引起了他的兴趣,报纸上有条新闻,有个中年人徒步走遍全国各大中城市,所到之处,受到各地群众的欢迎。报纸上还配有那人的照片,身上斜挎着一个绶带,挎带上像有什么字,却看不清楚。

    他眨眨眼,有个想法涌现在心头:徒步走遍全国各大中城市,那也仅仅是旅游,是毫无价值的。我骑自行车走遍全国寺院,考察全国文物古迹的保护状况,比旅游有价值多了。这个想法一形成,他实实在在地打了几天工,挣了几块钱,找了一个制作锦旗的小店,让人制作了一个绶带。绶带是紫红色的,鸭绒面料,用黄绦带镶边,一拃宽、七尺长,用黄绸子制作了几个字缝在绶带上,十分醒目,但句子却不太完整,像是缺了点儿什么,仔细想想,却什么都不缺:“自费考查全国寺院”。另外,还用黄绸子做了一个三角小旗,用一个木棍撑着插在车把上,不论走到哪儿,都引来一串注视的目光。有人感到疑惑,有人被他感动,在商品社会里,还有这种不图名利的人,也太难能可贵了。有了这个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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