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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E(第1/2页)

    E忠功的“气功科学研讨会”本来是星期日下午结束的,但在星期六晚上快12点的时候,庆非空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出山”提前了,改在明天上午。电话里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到时候赶到会场就可以了。

    庆非空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咧着嘴含糊不清地发着“呜呜”的声音,说不清是哭声还是笑声,当他放下电话的时候,却是咧着嘴笑的。

    明天是4月2日,到“出山”的时间起码还有七八个小时。这七八个小时是庆非空一生中过得最慢的时刻。夜间是存在变数最大的时候,只要那个仪式还没有举办,就有可能在这个时间里发生变化。

    那天夜里,他一夜没睡着,毕竟这件事做得不怎么光明磊落,中间有一个人给捅了篓子,明天的“出山”就会化成泡影,以后这种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那地方比王国偏西一些,偏西了好像天亮得就晚。天亮以后,他依然没有睡意,敲开康纪峰的房门,和另外两个人一同研究起“出山”时该注意的事项来了。其实,这些事在夜里已经策划过了,他或是不放心、或是这个时间没事干,想找点儿事来消磨时间的。

    出发的时间到了,刚要往外走,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他的心收缩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本不想理会,不理会就是不知道,但又希望是一个好消息。犹豫了好长时间,他的手颤抖着抓起电话,在向耳边拿话柄的时候,整个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塞上了,堵得他喘不上气来。他只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着,跳得很有力,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电话里传来他爹含含糊糊的声音,他爹带着哭腔呜呜噜噜地说:“你娘死了,刚断气。”庆非空以为是会务上打来的电话,只要不是会务上的电话,他的心才放了下来,说:“怎么死了?不是有反应了吗?”他爹说:“刚才还出气呢,不知怎么就断气了。护士来输液,才发现你娘没气了。这怎么办呢?”庆非空却平静地说:“找个车拉回去把,等我回去了再说。”

    放下电话,庆非空的心里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这种轻松不仅仅是他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而且一种解脱感。而其他三个人的心却都悬起来了,胸腔都堵得喘不过起来,不仅都听得见各自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还听得见他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康纪峰说:“是不是先回去把事办了,改日再找机会出山?”庆非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没事儿。”“事儿”就在他家里放着呢,他都说“没事儿”,几个人在他轻松的表情中没搞明白什么样的“事儿”才是“事儿”。

    从招待所到那个会场不远,还是庆非空开着车到会场去的。下了车,他很轻松地走在前面,那条腿也像拐得轻了。他们到达会场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那些在会场里抓“气”抓了一整夜的人。他们抓意想中的太阳、抓意想中的月亮,但更多的是抓教主“入静”的方向。别说教主在哪儿谁都不知道,就是抓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也是一个人冲着一个方向抓的。庆非空一进会场,突然看到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怪兽,伸出长长的手臂向自己抓过来。他心里一惊,赶忙贴着墙侧着身子向里边移动着,每挪一步,就感到从不同的方向向他伸出一只巨手,他只看见长长的手臂和巨大的手掌,却看不见人在哪里。而身上的“气”像被那些狰狞的怪兽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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